旅館餐廳裡，李牧白盯著牆上那幅油畫看了許久。
那個背影，那廉價的西裝外套，怎麼看都有點眼熟。
他看看畫，又看看康斯但丁，又看看畫。
康斯但丁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根菸，跟旁邊的胖女人聊得熱火朝天，一口一個“老闆娘”叫得比誰都親切。
“老康。”李牧白提醒道。
康斯但丁正把第三杯龍舌蘭往嘴裡灌，聽到筷子敲盤子的聲音，放下酒杯，順著李牧白的目光看向牆上那幅畫。
“咦？這畫裡的倒黴鬼怎麼品味和我一樣？”
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幾秒，然後轉回頭，繼續喝他的龍舌蘭。
“一幅畫而己，有什麼好在意的？墨西哥這地方，十個畫家有九個半喜歡畫骷髏和魔鬼，剩下半個畫聖母像還畫得跟魔鬼似的，習慣就好。”
“你們對這畫有興趣？要不要買下？”旅店老闆看到兩人對畫有興趣解釋道，“這是欠我兩晚房費的姑娘畫的，說有人會買下替她付房費。你們是教廷的人吧？那正好，勸勸她，畫畫賺錢可以，但別畫那些古古怪怪的東西。這地方離礦區近，邪門得很，萬一招來什麼不該招的……”
李牧白順著老闆娘指的方向看過去。
餐廳角落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人。她大概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工裝夾克，袖口沾滿了各種顏色的顏料，深棕色的捲髮隨意披散在腦後。
她的面前攤著一本速寫本，右手握著一支炭筆，左手夾著一根細長的煙，專注地在紙上畫著什麼。
“這幅畫就是那個小妞畫的？”康斯但丁壓低聲音問。
“對。”老闆娘對他說道，“她叫澤德，昨天下午來的。畫了那幅畫說有人會買了畫替她付房費，我看她一個姑娘不容易就相信她了。”
“有意思，第一名看我表演。”
康斯但丁把煙叼在嘴裡，端起一杯龍舌蘭，朝角落那張桌子走去，“小姐，拼個桌不介意吧？我請你喝一杯，我的泰迪熊會後空翻，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他把酒杯放在澤德面前，然後拉開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霸道總裁的架勢。
澤德頭也不抬，炭筆在速寫本上沙沙作響，“抱歉，康斯但丁，我是Kitty派的。”
康斯但丁的笑容僵在臉上，“美女，我們認識？”
澤德終於抬起頭，眼睛在康斯但丁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越過他的肩膀，落在牆上那幅油畫上，“你是來買畫的？200刀，謝謝。”
“畫？不，我是來……”
康斯但丁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那幅畫，然後轉回來，“等等，你說買那幅畫的人是我？畫裡的是我？”
“不是你。”澤德放下炭筆，拿起康斯但丁推過來的龍舌蘭，仰頭一口喝乾，“是未來的你。”
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我叫澤德，想要知道更多，買下那幅畫再聊。”
康斯但丁盯著澤德，見對方一臉認真，他緩緩轉頭看向牆上那幅油畫。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身，面不改色地從風衣內袋裡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美鈔，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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