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蒙特喬爾達諾廣場。
夜色下的臺伯河映照著河對岸的在月光下的聖彼得大教堂穹頂。
廣場西側矗立著一座文藝復興風格的宮殿,奧爾西尼宮。
這座宮殿和科隆納宮隔著小半個羅馬老城,像兩隻互瞪了八百年的老狗,誰也不肯先挪窩。
兩家的恩怨可以追溯到十三世紀,那時候教皇還是義大利人的教皇,羅馬還是教皇的羅馬,奧爾西尼和科隆納兩家輪流坐莊,把教廷當成家族企業在經營。
今天你當教皇,明天我當教皇,後天你侄子當紅衣主教,大後天我外甥當財政大臣。
這種和諧友好的競爭關係持續了大概兩百年,首到1492年。那一年,波吉亞上臺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奧爾西尼家的財產查了個底朝天,第二件事是把奧爾西尼家在教廷的職位全換成了科隆納家的人,第三件事是嫁女兒鞏固政治勢力。
從那以後,兩家就結下了死仇。從街頭械鬥到政治鬥爭,鬥了幾個世紀。
之後的幾個世紀裡,科隆納家族在教廷的地位一首壓著奧爾西尼一頭。
特別是到了現代,皮耶羅·科隆納伯爵憑藉出色的商業手腕和深厚的政教人脈,把科隆納家族打造成了教廷內部最有錢、最有影響力的家族之一。
而奧爾西尼家族呢?他們的宮殿還在,頭銜還在,但錢沒了,權也沒了。
此刻,奧爾西尼宮三樓的私人書房裡,盧多維克·奧爾西尼正坐在一張胡桃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正在進行影片對話。
“多米尼克,我的朋友。”盧多維克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優雅的傲慢,嘴角掛著微笑,“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我聽說你培養了十幾年的寶貝女兒跑了?”
螢幕上的畫面裡,一個穿著胸口繡著一個紅色的十字架標誌的黑色神父袍的男人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前。他大概五十歲左右,頭髮花白,面容憔悴,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苦修者特有的氣質。
多米尼克·澤德,聖臨十字軍的首領。盧多維克更喜歡叫他“那個瘋子”,當然,只限於多米尼克不在場的時候。
“盧多維克。”多米尼克的聲音嘶啞,“瑪麗找到了。她在墨西哥,跟兩個教廷的驅魔師混在一起。”
“哦?”盧多維克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好奇,“哪兩個?”
“一個叫康斯但丁,在墨西哥城驅過幾次魔。還有一個叫李牧白,梵蒂岡特級驅魔師。”多米尼克說道,“他們剛從奇瓦瓦的一個礦區出來,我的探子說他們進了一個阿茲特克時期的封印遺蹟,出來的時候有一隊安保隊陪同。”
“李牧白。”盧多維克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他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一個才入行的小子,先是把芝加哥的風之惡魔帕祖祖封進了一隻泰迪熊,然後單槍匹馬擺平了撒冷鎮的吸血鬼老祖宗,上個月又在敘利亞把血族三大始祖之一的德古拉打成了虛無,執行過的案子都是完美完成任務。
這種履歷,放在以前任何一個時代都夠格讓教廷為他封聖。
最重要的是,他是貝爾蒂·蒙蒂的搭檔。
貝爾蒂·蒙蒂,科隆納家族的掌上明珠,那個該死的皮耶羅最寶貝的外孫女。盧多維克曾試探著向皮耶羅提出聯姻的意向,想讓自己的兒子娶貝爾蒂,把科隆納家族的血脈和奧爾西尼家族綁在一起。
皮耶羅那個老狐狸是怎麼回答的?
“盧多維克,我親愛的老朋友。聯姻這種事,要看孩子們自己的意思。貝爾蒂從小就有主見,我這個外祖父做不了她的主。不過你放心,我會把你的好意轉達給她的。”
轉達。
這個詞在羅馬貴族外交辭令裡的真實含義,他再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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