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丟下你一個人，是媽媽做錯了，以後不管去哪，我都會帶上你，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待著害怕。”
時慕綰沉默了許久，眼皮微微發顫，刻意仰頭眨掉眼底水汽，攥著慕昭衿衣角的手慢慢放鬆，又輕輕往她懷裡鑽了鑽，小聲開口：“我很怕。”
“怕習慣你的陪伴之後，你又突然走掉。”
慕昭衿心口更疼，輕聲哄著：“不會有那一天，媽媽這輩子，都不會再丟下你了。”
時慕綰抬手揉了揉發酸泛紅的鼻尖，指尖無意識摳著慕昭衿睡衣衣角，垂著眼不敢看她，徹底卸下所有偽裝，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全都說了出來。
她抿了抿乾澀的嘴唇，聲音壓得很低：“其實我一點都不乖。”
“我小時候總在學校打架，上幼兒園的時候，爸爸還會來學校處理，後來，爸爸乾脆再也不來了。”她說到爸爸，肩膀輕輕往下塌了幾分，情緒肉眼可見低落。
“姐姐跟我說，打架的小孩不好，我要是再打架，她就不跟我玩了。我怕姐姐不理我，才硬生生忍住，再也沒打過架。”
她眼尾慢慢泛紅，把頭往慕昭衿懷裡縮了縮，小聲坦白：“而且我還會騙人。我故意裝生病，騙爸爸回家，每次裝病，爸爸都會回來陪我。”
“可騙得了一次兩次，後來爸爸就看穿了，再也不上當了，我也就不裝病了。”
“我也騙了你，我根本不是聽話的小孩，姐姐和陸承嶼最清楚。”她抬手蹭了蹭眼底，刻意壓下鼻音，不敢首視慕昭衿的眼睛。
“我從小就愛跟他打架，每次打完受了委屈，都是姐姐護著我。”
她說完，渾身微微緊繃，指尖死死攥皺慕昭衿的衣角，指節泛白，慢慢抬眼看向慕昭衿，眼眶通紅，聲音輕得發顫，滿是忐忑卑微：“就算我是這種小孩，你也不會丟下我，不要我嗎？”
慕昭衿心口狠狠一疼，鼻尖瞬間發酸，立馬收緊手臂，將渾身緊繃的小姑娘緊緊摟進懷裡，一手穩穩扣住她的後腰，一手溫柔抬手，輕輕擦去她眼邊憋不住的溼意。
她低頭，額頭貼著時慕綰泛紅的額頭，語氣溫柔又堅定，沒有半點敷衍，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傳入她耳中：“傻寶貝，媽媽從來不會因為這些不要你。”
“小時候打架、裝病、不聽話，這些都不算錯。你只是那時候沒人疼，只能用這種方式，留住在乎你的人而己。”
慕昭衿掌心輕輕順著她緊繃的後背，把人抱得更妥帖，輕聲安撫：“以前沒人包容你的小脾氣，沒人護著你的任性，沒關係，以後媽媽來。”
“你可以打架，可以鬧脾氣，可以不乖，可以做所有想做的事，不用偽裝懂事，不用騙人討好任何人，不管什麼樣的你，媽媽都要，永遠都要。”
時慕綰靠在她懷裡，胸腔微微發抖，抬著眼眸定定望著她，嗓音帶著未散的哽咽，小聲追問：“真的永遠都要我嗎？哪怕我性子差，愛發脾氣，還愛動手？”
慕昭衿指尖摩挲著她泛紅的眼尾，語氣篤定無比，半點猶豫都沒有：“真的，不管你什麼性子，媽媽都要。”
時慕綰咬住下唇，又忐忑發問：“那你會不會哪天，突然嫌我麻煩？”
慕昭衿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眉眼，把她摟得更緊：“不會，我的了了從來都不是麻煩。”
“別人嫌棄你的地方，媽媽全都喜歡，不用改，就這樣就很好。”
聽完這句話，時慕綰緊繃了一整晚的身子徹底放鬆，鬆開攥緊衣角的手，軟軟抬手，輕輕環住慕昭衿的脖頸，徹底卸下所有防備，安分靠在她懷裡。
她臉頰貼在慕昭衿溫熱的頸窩，呼吸淺淺軟軟，小聲開口發問：“那我以後，只粘著你一個人，可以嗎？”
慕昭衿抬手攏住她後腰，掌心輕輕摩挲她後背，語氣溫柔寵溺：“當然可以，你想怎麼粘我都行，隨時都可以。”
時慕綰指尖輕輕勾著她後背的衣料，悶聲又問：“就算我天天纏著你，耽誤你上班做事，也可以嗎？”
慕昭衿低頭蹭了蹭她鬢角，語氣毫無敷衍，滿是包容：“可以，比起工作，你永遠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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