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哭就大膽哭，不用假裝懂事，不用強忍眼淚，有媽媽在，什麼都不用怕。”
眼淚越落越兇，她攥緊慕昭衿身前的衣服，鼻音濃重，哽咽著小聲埋怨，語氣滿是積攢己久的委屈：“以前我難過的時候，媽媽都不哄我。”
“我哭也好，難受也好，你都不在，從來沒人哄我。”
她埋在慕昭衿懷裡失聲輕啜，指尖死死掐著掌心，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布料上，斷斷續續說出藏了好幾年的心裡話：“小時候我摔倒了，只能自己撐著地面爬起來，沒人扶我，我只能一遍遍跟自己說，不疼，一點都不疼。”
“在外面被別人欺負了，也只能自己縮起來，跟自己說沒事的，忍一忍，都會過去的。”
她抬了抬溼漉漉的眼睫，眼底滿是寒涼又心酸的落寞，聲音抖得厲害：“那個時候我就偷偷告訴自己，我以後，再也不喜歡爸爸，也不喜歡媽媽了。”
“反正你們都不會管我。”
她唇瓣不停發抖，呼吸斷斷續續帶著哭腔，額頭死死抵著慕昭衿心口，渾身控制不住發抖，積攢多年的委屈徹底繃不住，哭聲細碎又沙啞，繼續小聲哭訴：“我看著別的小朋友摔倒，爸爸媽媽都會立馬抱起來哄，會吹一吹傷口，會護著他們。”
“只有我，摔破膝蓋、擦破手掌，只能一個人蹲在路邊，自己拍掉褲子上的灰，咬著嘴唇忍疼。天黑了害怕，也只能關燈抱緊被子，自己哄自己睡覺。”
“受了委屈不敢回家說，被同學孤立排擠，也不敢找誰告狀。我早就習慣了不靠任何人，所以那時候我下定決心，不要再喜歡你們，不期待就不會難過，不依賴就不會被丟下。”
“可是……”她抬起重滿水霧的眼睛，淚眼婆娑望著慕昭衿，指尖無助抓撓著她的衣料，語氣又軟又矛盾，“可是你現在又對我這麼好，我又忍不住，想重新喜歡你了。”
話音落下，她睫毛溼漉漉不停顫抖，牙齒輕輕咬住下唇壓住哭聲，眼淚順著下頜不停往下掉。
胸口一抽一抽地疼，嗓音破碎沙啞，接著說出心底最羨慕、最酸澀的遺憾：“別人高考那天，都有爸爸媽媽陪著去考場，有人拎早餐，有人撐傘，細心叮囑，在校門口等著考完。”
“我身邊從頭到尾，就只有姐姐陪著我，那天太陽很大，路邊全是一家三口結伴相送的樣子。”
“我怕姐姐心疼，還要裝作毫不在意，笑著說我一點都不需要爸媽陪考，裝作自己早就習慣了。”
“可我心裡清清楚楚，我就是少了爸爸媽媽的陪伴。那時候看著別人一家人，我就更確定，我是沒有人放在心上、沒人專門疼的小孩。”
這番話字字戳心，慕昭衿心口驟然絞痛，眼眶瞬間通紅，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落下，滴落在時慕綰的發頂。
她手臂用力收緊，將懷裡脆弱落淚的小姑娘死死擁入懷中，後背微微發顫，嗓音沙啞哽咽，滿是蝕骨的愧疚與自責。
她低頭，一遍又一遍吻著時慕綰溼透的發頂，指尖輕輕撫過她顫抖的後背，聲音破碎又虔誠：“對不起寶貝，真的對不起。”
“是媽媽來太晚了，過去那些難熬的日子，你摔倒無人攙扶，受委屈無人撐腰，高考重要的日子。”
“我缺席你的人生，讓你獨自逞強、獨自自愈，讓你小小年紀，就要逼著自己懂事，逼著自己不期待父母的愛。”
“是媽媽不合格，弄丟了小時候滿心等著我們愛你的小朋友，讓你攢夠失望，逼著自己放棄喜歡爸爸媽媽，所有的苦，都是媽媽虧欠你的。”
慕昭衿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心底滿是蝕骨的悔恨，她一遍遍自省自責，滿心都是後怕：【原來我的小朋友，熬過了這麼多無人撐腰的日夜，原來她的懂事、冷漠、故作堅強，全都是被逼出來的。】
【我缺席了她整個童年，讓她獨自扛下所有委屈，親手讓她放棄對父母所有的愛意與期待，我欠她的，從來都數不清。】
她收緊懷抱，嗓音哽咽得愈發厲害，指尖微微發顫，輕輕摩挲時慕綰後頸安撫：“以後不會了，往後所有重要的日子，媽媽永遠都在，我會把你缺失十幾年的偏愛和陪伴，一點點全都補給你。”
“你不用再假裝懂事，不用再自己自愈，不用逼著自己獨立，往後你的眼淚、你的委屈、你的小脾氣，全都可以交給媽媽，媽媽全盤接住。”
“從前沒人護著你，從現在起，媽媽做你永遠的靠山。”
慕昭衿看著懷裡孩子哭到渾身發抖、呼吸不穩的模樣，心底疼得近乎窒息，滿心都是不忍，捨不得她再沉溺過往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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