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偌大的訓練場瞬間安靜下來。
喧鬧盡數褪去,晚風掠過空曠的場地,捲起地上的細沙,只剩下一排排冰冷的訓練器械,還有孤零零對峙的兩人。
場上徹底沒了外人,氣氛瞬間變得微妙又緊繃。
時慕綰依舊保持著標準的軍姿,一動不動,脊背繃得緊實,心底卻早已五味雜陳。
不用抬頭,她也能清晰感受到前方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牢牢鎖在自己身上。
陸承嶼單手揣著口袋,另一隻手捏著那份成績單,慢悠悠踱步走到她面前。
褪去了當眾訓話的嚴肅官方,他眼底染滿了戲謔的笑意,是獨屬於兩人舊識的。記仇又促狹的模樣。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身形挺拔卻渾身緊繃的小姑娘,薄唇輕啟,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慢悠悠的調侃:“時了了,好久不見。”
時慕綰抬眼瞪著他,語氣滿帶著滿滿的錯愕:“你什麼時候叫陸承嶼的?我一直記得你就叫黑胖子啊!”
陸承嶼嘴角狠狠抽了抽,簡直被她氣笑了,無奈又無語:“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從小到大就叫陸承嶼,什麼時候改過名字?”
時慕綰半點不怵他,肆無忌憚地翻了個大白眼,語氣拽兮兮的,小聲懟他:“誰管你本名是什麼,在我這,你永遠是黑胖子。”
“小時候又黑又圓,走路都憨乎乎的,難道還不許人叫了?”
這話精準戳中陸承嶼的陳年黑歷史,他瞬間被噎得啞口無言,抬手虛指著她,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望著眼前囂張跋扈。沒有一點點小姑娘的樣子,他硬生生深吸好幾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無奈。
“多少年的老黃曆了,你還揪著不放?”陸承嶼哭笑不得,“我小時候那是嬰兒肥,不是胖!再說現在哪裡黑哪裡胖?”
時慕綰歪頭打量他一眼,故意一本正經地點頭:“看著是瘦了點,但底子沒變,黑胖子永遠是黑胖子。”
陸承嶼徹底敗給她的記仇體質,懶得跟她掰扯這些陳年舊事,端起副旅長的架子,故作大度地冷哼一聲:“行了,我不跟你一個列兵一般見識,掉價。”
話音落下,他臉色驟然一沉,褪去所有玩笑意味,語氣冷冽嚴肅,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別在這耍嘴皮子。趕緊去加練高空科目。”
他往前半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底滿是腹黑的算計:“時慕綰,算你倒黴。小時候你處處跟我作對,現在落到我手裡,這下算是踢到鐵板了。”
“接下來的日子,咱們慢慢算舊賬。”
時慕綰瞬間垮臉,苦巴巴地嘟囔:“你也太小氣了,多少年的事了還記仇,你這心眼也太小了。”
陸承嶼挑眉,語氣淡然卻十足記仇:“對付你,就得心眼小。”
“趕緊上器械,今天練不到達標,不準休息。”
時慕綰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心裡把眼前這人狠狠吐槽了八百遍,果然是記仇記了十幾年的狗東西,一朝得勢,就往死裡折騰她。
但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對方是手握集訓大權的副旅長。
她再不服氣,也只能憋著一肚子委屈,磨磨蹭蹭轉身,走向高空雲梯器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