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微涼,高空架體被吹得微微晃動,看著比白天更加嚇人。
時慕綰站在梯下,看著高聳懸空的踏板,心口還是控制不住發緊,生理性的眩暈隱隱翻湧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怯懦,抬手抓住欄杆,一步步往上攀爬。
一開始她依舊習慣性放慢速度,動作拘謹僵硬,每挪動一步都格外謹慎,生怕踩空失手。
底下的陸承嶼雙手背在身後,抬著眼全程盯著她,眼神銳利得沒有一絲鬆懈,但凡她有一點遲疑卡頓,立刻出聲糾錯,語氣半點情面都不留。
“動作拖沓,發力不對,猶豫什麼?”
“特戰訓練不允許畏手畏腳,你每停頓一秒,就是致命漏洞。快點!”
冷冰冰的指令一遍遍砸下來,時慕綰不敢再鬆懈,咬牙逼著自己加快節奏。
可心理障礙不是說克服就能克服,越到高空,懸空的失重感越強烈,她指尖控制不住的發顫,呼吸也漸漸亂了節拍。
走到中段懸空踏板時,她腳步猛地一頓,眼前瞬間發花,身體下意識僵在原地,不敢往前半步。
陸承嶼見狀,腳步微動,往前走了兩步,仰頭看著懸在半空。進退兩難的小姑娘,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怎麼?不動了?又開始慫了?”
時慕綰咬著牙,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沒慫。”
“沒慫就走。”陸承嶼語氣淡漠,絲毫沒有體恤,“白天全隊都在,你還能硬撐裝樣子,現在沒人替你遮掩,就暴露本性了?”
“時了了,你這膽子,還沒小時候一半大。”
刻意的激將法精準戳中時慕綰的自尊心。
她最不想被陸承嶼看不起,更不想讓他覺得,當年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如今變得懦弱不堪。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倔強,猛地收緊指尖,抬腳穩穩落在懸空踏板上,繼續往前衝刺。
哪怕雙腿發軟。心跳狂飆,也硬是咬著牙走完了全程,利落翻身落地。
落地的瞬間,她雙腿一軟,差點踉蹌倒地,又立刻強行站穩,脊背繃得筆直,不肯在他面前露半點狼狽。
本以為能換來一句勉強合格,沒想到陸承嶼直接淡淡開口:“不行,狀態太差,重來。”
時慕綰瞬間抬頭看他,眼底滿是不可置信:“我都走完了!”
“走完不代表達標。”陸承嶼眉眼冷沉,完全公事公辦,卻藏著刻意刁難的小心思,“動作遲疑。心理畏縮,實戰裡這就是等死。繼續,再來一組。”
“黑胖子你故意的!”時慕綰沒忍住,小聲懟他。
陸承嶼低笑一聲,眼底腹黑意味十足:“對,我就是故意的。”
他坦然承認得坦蕩又囂張,步步逼近,低頭看著她氣鼓鼓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慢悠悠補充:“誰讓你小時候總欺負我。捉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