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動身之前,她眼珠輕輕一轉,腳下看似隨意挪動,精準又輕巧地踩了一下陸承嶼的腳背。
力道不重,卻格外清晰。
踩完她半點不心虛,心裡暗自得意,【老話果然說得沒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她年紀比陸承嶼小,又是女孩子,橫豎兩樣都佔了,就算耍賴,陸承嶼也沒轍,只能硬生生受著。
陸承嶼被踩得一懵,剛想發作,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重點,看著要走的時慕綰,瞬間慌了神,轉頭侷促地看向慕昭衿,語氣滿是不解:“旅長,這是什麼情況?”
慕昭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格外牽強的笑意,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落寞和遺憾:“她要調走了,今天就離開207旅。”
陸承嶼滿臉錯愕,下意識轉頭望向時舒綰,還想再問兩句。
可對上時舒綰投來的眼神,他瞬間閉了嘴。
那眼神清冷又淡漠,不帶半點情緒,直白又囂張地傳達著一句話:【關你屁事。】
沒人再多說多餘的話,時慕綰動作利落,回宿舍收拾行李全程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也沒有絲毫留戀。
短短幾分鐘,她就拎著簡單的行李走了出來。
慕昭衿主動上前,默默跟在她身側,一路送她往營區大門口走。
陽光灑在時慕綰的側臉上,少年身形清瘦挺拔,安靜又淡然,看不出半點情緒。
慕昭衿走在她身邊,心裡五味雜陳,愧疚和後悔密密麻麻堵在心口,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終於忍不住放緩腳步,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和酸澀:“了了......對不起。”
這三個字,她憋了整整一天一夜。
對不起從前不分青紅皂白的苛責,對不起從未讀懂的隱忍,對不起身為母親的失職,更對不起被她親手冷落。委屈了一整年的女兒。
時慕綰腳步微頓,轉頭看向身旁的慕昭衿,依舊是那副溫順乖巧的模樣,眼底乾淨平和,帶著晚輩該有的尊重與禮貌,輕聲回應:“媽媽,沒事的。”
她語氣平和溫柔,沒有怨懟,也沒有刻意疏離,只是坦然放下了過往的所有委屈,禮貌又得體,溫順得和往常別無二致。
可就是這份太過懂事的乖巧與坦然,讓慕昭衿心口愈發酸澀難受。
她寧願女兒鬧一次脾氣。訴一次委屈,也不想看著她受了整整一年的苦,最後還溫柔禮貌地原諒自己。
到了營區門口,哨兵恭敬敬禮放行。
時舒綰接過時慕綰手裡的行李箱,側身看向慕昭衿,語氣分寸得體,不冷不熱:“嬸嬸,我們先走了。”
“後續了了的所有事宜,我會全權對接。”
這話體面,卻也徹底劃清了界限。
慕昭衿喉間發緊,看著眼前的姐妹倆,眼底泛起淡淡的紅,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照顧好自己。”
時慕綰溫柔頷首,語氣溫和有禮:“好,我知道了,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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