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慕綰抿緊嘴唇，心裡明明想說沒錯，可又怕這句話傷到慕昭衿，不敢輕易開口。
“不用有負擔。”慕昭衿輕聲安撫，“害怕高空，本來就是人的本能。”
“以後不想嘗試、覺得害怕的東西，我們都不去碰，媽媽不會勉強你。”
她貼著時慕綰的耳廓，嗓音輕得像晚風，一遍遍低聲哄著，“今天委屈你了，陪著我去高空彈跳，嚇到了對不對。”
“不用逼自己勇敢，在我這裡，你可以膽小，可以害怕，不用逞強。”
“好好睡覺，今晚我陪著你，沒人會打擾你，什麼可怕的東西都沒有。”
“睡吧，了了，媽媽一首都在。”
她鼻尖蹭了蹭女孩柔軟的發頂，嗓音輕得幾乎融進晚風裡，一遍遍低聲重複呢喃，溫柔又治癒：“媽媽一首在，別怕。”
“安心睡，媽媽不走。”
“萬事有我，萬事有我。”
最開始時慕綰身子還有些僵硬，窩在懷裡手腳拘謹，依舊沒完全適應被人貼身抱著入睡的感覺。
可耳邊全是慕昭衿低柔平緩的嗓音，溫熱的呼吸落在發頂，掌心輕拍後背的節奏安穩又規律。
不知不覺間，她緊繃的肩頸一點點卸下力氣，渾身徹底放鬆下來，完完全全依賴地靠在慕昭衿懷裡，眼皮越來越沉。
察覺到懷裡人呼吸慢慢變均勻，慕昭衿放緩所有動作，輕輕穩住抱她的姿勢，抬手調低房間燈光，側臥穩穩將人護在懷中。
看著女孩眉眼還微微蹙著、哪怕熟睡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意，慕昭衿眼底漫開濃濃的心疼，指尖極輕摩挲她的側臉、眉心，一點點撫平她皺起的眉頭。
指腹溫柔蹭過她泛紅的耳尖，動作輕得不敢驚擾半分。
她低頭，唇瓣輕碰一下女孩的發頂，氣息沉沉，用氣音極輕地自語，滿是沉鬱的後悔與無力，不再是自責帶她高空彈跳，而是自責長久以來的缺席：“對不起，了了。原來就算媽媽陪在你身邊，也沒法一下子抹平你骨子裡缺掉的安全感。”
“今天才徹底明白，你怕的從來不是高空彈跳，是從小到大，我缺席太久了。”
“別人從小有人兜底撐腰，可我很晚才走進你的生活，沒能從小陪著你，沒能給你刻進骨子裡的底氣。”
“所以哪怕我抱著你，你依舊會本能心慌，依舊沒法百分百安心。”
“是媽媽來太晚，陪你太少。往後餘生，我慢慢彌補，慢慢陪著你，我會一點點填滿你缺失的安全感，再也不讓你獨自惶恐。”
夜深之後，慕昭衿也伴著平穩的呼吸淺淺睡去，手臂依舊維持著輕柔的弧度，虛攏著懷裡的時慕綰。
可熟睡的時慕綰始終心底不安，沒有徹底安穩下來。
她睡夢中眉心緊鎖，身子無意識地反覆往慕昭衿溫熱的懷裡鑽，不停往她心口靠攏，緊緊貼著對方。
哪怕整個人己經被抱在懷裡，多年缺失的安全感，依舊沒法被一個擁抱徹底填滿，本能渴求更多暖意。
懷裡細碎的動靜一遍遍傳來，慕昭衿緩緩從淺眠中醒過來，睡意朦朧，卻第一時間察覺女孩的惶恐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