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床光著睡不太衛生吧。”杜妎從洗手檯抽屜摸出一次性洗護套裝,“她說我今天有新衣服,這身當睡衣正好——你們隊長這衣服當睡衣挺舒服的,推薦你也試試。”
她把牙刷包裝拆開,擠上配套的牙刷,塞進嘴裡幹刷。
“真的?我是傳統睡衣派哎,把外穿的衣服拿去充當睡衣,感覺很奇怪啊。有多舒服,比真絲睡衣還舒服嗎?我喜歡那種滑滑薄薄的面料,會在身上滑來滑去的但又不會堆著硌人;但也不能太滑了,因為我四件套也喜歡真絲的,我睡覺會動的,都太滑了就會掉到床下。我有一次就半夜摔下去了,還好我床邊鋪了地毯,我用的是那種長毛的地毯,很厚很軟,光腳踩可舒服了,沒想到躺著也不錯,我那天睡醒了才發現自己掉下床……”
杜妎刷著牙不能接她的話,陳妄反而一個人越說越多,音量還大。
嗓子都不會累的嗎,這人好恐怖。杜妎從鏡子看著身後的人,她剛才說那幾段話已經口乾了。
“哎你頭髮怎麼是這樣的?難怪隊長要我帶剪刀來,我剛才沒看清,還以為只是睡亂的呢。”陳妄說著說著自己轉了話題,對著杜妎參差不齊的頭髮感嘆,從揹包裡面掏出梳子和一把平剪,“你腦袋小心別動,我幫你修修。”
她理髮的手法居然很好,幾剪刀下去,杜妎從鏡子裡看到的腦袋輪廓就平整了許多。陳妄細心地用掌心接住剪掉的碎髮,沒有落得杜妎滿臉滿脖子,修完頭髮清清爽爽。
杜妎把嘴裡的牙膏沫吐了,抽一張紙擦去嘴邊的泡沫。
“隊長還交代你幫我理髮?出任務還有形象要求呢?”
“那當然,我們可是保密部門,你頭髮那狗啃的樣子,誰看了不多留意幾眼?不過現在這寸頭的樣子,也很扎眼,我帶了假髮,你一會兒戴上吧。”
“佑顧問不是提倡我們理髮?”
“整天待實驗室的人和我們跑外勤的能比嗎,她還慊短髮掉髮不容易被發現,直接理了光頭呢。我們調查員裡就沒有理寸頭的,在外行動越不被注意越好,女人寸頭太少見了,容易留下印象。其實要是可以,我也想把頭髮理短,天天加班,還要打理這頭毛,可煩了,我最近掉髮越來越嚴重,問那些研究員要生髮劑,居然說那不是她們的研究方向……”
杜妎逃似地繞過陳妄出去。
“哎你不漱口嗎?是不想用酒店的杯子嗎,你還真講究,那不是有礦泉水嗎,可以開一瓶用嘛,你臉也沒洗,要用洗面奶嗎,我有帶哦,你有偏好的牌子嗎,我用的是研究所特製的,比市面上的產品好用很多哦!洗面奶她們倒是做了,生髮劑有那麼高的技術門檻嗎?”
“你早飯吃了嗎?”杜妎問。
“嗯?沒啊,我直接來的你這,第一天做隊友,當然要一起吃飯了,我要是先吃了給你帶一份,早餐就在路上涼了,如果坐一邊看你吃我也會饞啊,那當然是兩個人一起吃最好了……”
明明剛進房間時說話還沒這麼囉嗦,難不成那時候是在熱身,現在完全進狀態了?還是她不小心打開了什麼話嘮開關?
找不到時機打斷陳妄的杜妎幾次想直接捂住她的嘴,最後還是把手捂到自己的臉上。
陳妄的話中終於出現了較長的換氣,杜妎趕緊出聲:“你先去樓下的店點餐吧,我馬上收拾好下去。”
“哦,那你……”
“樓下有家‘歡姐早餐’對吧,我昨天看她店門上貼的選單有清湯麵和蒸餃,我吃這兩樣就可以,正好你可以下去考慮要吃什麼。你點餐的時候再幫我加個煎蛋。”杜妎為了防止她又冒出一大串話,語速不由加快,話也多了不少。
“行,那我先去點。”陳妄從包裡掏出套給杜妎準備的衣服和裝著假髮的袋子,“我問過許妬,你和她體型差不多,我就按她的資料拿的衣服,因為要出任務,款式很普通,你有喜歡的型別之後可以和裝備部的提。這個假髮直接套頭上就行,不用夾子固定。”
她把東西放床上,背上包走了兩步又倒回來:“我還是覺得不行。”
“什麼?”
“雖然你不介意,但我介意,我還是在這等你換完吧,我有遮蔽器,攝像頭拍不到東西。你就當為了讓我好受點吧,這種事就像你看到有人摔到了,雖然對方能自己爬起來,但站在旁邊就會忍不住伸手搭一把手啊。”陳妄背對著杜妎,悶悶地說。
杜妎笑,她說的不在乎,只是不會因為擔心被偷怕而提心吊膽地去檢查每個新環境,明知有攝像頭的情況她會先把機器拆了。現在不過是因為她知道鏡頭背後沒有人,才留著給酒店和警察處理。
雖然陳妄有些誤解她的意思,用的比喻也不太對,但杜妎接收到了她的善意。
“那就麻煩你再等等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