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妎張口,還沒說話,先嗆得連連咳嗽。
陳妄扶著她坐起來,許妬把她臉上的吸氧器拿掉,幫她撫著後背順氣。
“這麼兇險的情況,還是儘量避免比較好吧?”陳妄的語氣不太好。
“我們調查異常,不是衝著刺激或者丟命去的。”許妬接著她的話說。
“任務當然是以安全為重,但杜妎有應對兇險的本事。”楊姳汀雖是回應她們的話,眼睛只看著杜妎。
“我想……”杜妎說。
許妬緊張地盯著她,陳妄看著楊姳汀臉上自信的笑,皺眉轉回頭;在別的行動組成員身邊幫醫生分擔工作的調查員們,也都豎著耳朵聽她的答案。
杜妎才睜開的眼睛又閉上,整張臉難受地扭在一起:“我想吐……”
“……”
“還是有受異常影響吧,因為精神高度緊張,壓下了身體的不適。”楊姳汀猜測著,“還好沒有減壓症。她應該沒有潛水經驗吧?看泳姿不像學過的。”
沒人回答她,知道杜妎個人資料的清和分隊人員都保持沉默,畢竟這人可是要挖人的,讓她知道那麼清楚對她們可沒好處。
楊姳汀不在意調查員們的防備,挖人就是得厚臉皮。
現在是個人就能意識到杜妎的價值,她可顧不上講什麼體面。杜妎才加入調查組沒幾天,不會有多深厚的感情,不趁這個時期猛揮鋤頭,更待何時?
她站起來,強硬地擠開扶著杜妎的倆人,把杜妎從地上撈起來,支著她的肚子讓她對著海面彎腰。
“能吐出來嗎?”
杜妎乾嘔著,往她手臂上擂了一拳頭:“把我,放下……”
楊姳汀把人扶正:“吐不出來,只是頭昏是嗎?”
杜妎的手在空氣中抓了抓,非常想罵人:“你組員之前打了我肚子,很疼。”
“抱歉。”楊姳汀挪開放在她腹部的手,改撐著她的背,“還沒對你說,謝謝你救了我們。”
杜妎捂著腦袋,難受得睜不開眼。為了救行動組的人,她這回糟了不少罪。
在清空地穴的異常後,她發現上面的幾個行動組組員還沒有脫離幻覺,為了能讓她們離開海底,也為了讓地穴裡的情況合理,她試著為她們建造新的幻覺。
因為剛吞了大量的異常,她有充裕的能量可調動,輕易地製作出籠罩這片海域的幻覺,覆蓋了舊的幻覺,引那些組員上浮,並對深入地穴的楊姳汀專門設計了一齣戲。
在異常的巢穴裡單打獨鬥,卻無傷地消滅了對方,這情況怎麼都會讓人起疑。於是她讓楊姳汀看到自己不敵,看到巨大的異常逃走,讓楊姳汀親自把她帶回水上。
但初次使用這種針對精神的技能,對杜妎自己的負擔也很重。為了兼顧幻覺與現實,海底與地穴,她要同時看著四個視角,對精神的消耗極大;終於結束對幻境的操控,副作用就鬧得她到現在看東西還有重影。再加上她們還在海上飄著,船身晃動更讓她暈得恨不得把胃都吐出來。但漆漆在她胃裡,不能吐。
“就靠嘴說?”杜妎決定讓楊姳汀出點血補償她,“哪怕讓我回她兩拳,都還是我虧吧。有沒有物質點的方式?”
“你的手機給我。”楊姳汀說。
“啊?”
杜妎把眼睛睜開條縫,看見楊姳汀把自己的手機放在她眼下,亮起的螢幕上有一個二維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