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宣紙上被截斷。被壓制。被凝固,絲絲縷縷的纖維,彷彿再次得到了生機,吸收著紙漿,快速生長起來。
向前延展,向前交纏。生長過程中,紙漿裡的水分被吸收。蒸騰。消失,最後,只剩下平平整整的一張紙。
【怎樣?】
「阿綠你太厲害了!」沈樂由衷地誇獎。誇獎完了,小心翼翼提出要求:
「就是隻有,你自己的靈性和氣息,能不能撤回來?留下異種氣息,會妨礙古畫自己形成靈性啊!」
【不能……它們用我的力量生長,長完了,就不屬於我了……】
啊……這就沒辦法了……就只能靠自己了……
「那個……您能再演示一遍嗎?就剛才那個……兩發生長符文,換一遍演示,可以嗎?」
只要有足夠的力量交換,大樟樹好說話得很。沈樂足足看了十遍演示,終於看清楚了力量流動的每一個細節,滾回去自己幹活。
爬起又跌倒,跌倒再爬起,失敗了無數次。不過,結果還是好的,他更加深入地掌握了那幾個符文,能夠一次成功,把宣紙加強完畢。
就連張老師看了,都找不出什麼毛病來:
那張加強完畢的宣紙,柔韌,平整,所有的破損之處都修補完畢,看不出任何曾經撕裂。腐蝕。蟲咬的痕跡。
甚至,連顏色都沒有什麼差別,呈現出均勻的淡黃色,像是舊宣紙經歷時光的顏色,染到了新補上的地方……
「行吧,這樣就可以用了……來,把命紙熨平整,蒸汽熨斗你會用吧?」
沈樂還真會用——畢竟,給玩偶櫃裡的小玩偶們補衣服,給紅嫁衣修補,最後都得熨燙平整。
小玩偶們不能穿著皺皺巴巴的衣服到處走,紅嫁衣雖然沒有人穿,它也不喜歡自己皺皺巴巴的不好看。
有這個基礎,再熨燙幾遍宣紙,找到了手感,沈樂就可以穩定上手,甚至不用張老師再糾正一遍。
熨燙,刷漿糊,把命紙貼在畫心背後,用巨大的棕刷,一點一點刷平:
「不要指望一口氣貼上去!」
「刷二十公分,就把命紙拎起來抖一下,然後展平。這樣可以最大程度避免命紙出褶子,或者當中起泡!」
「耐心,耐心!」
「用力別這麼重!你是想刮破命紙,還是想把它刮出褶子?刮平就可以了!」
「也不能這麼輕,你是在給它撓癢癢嗎?」
沈樂頂著張老師的罵聲,不停地調整著自己的動作。好半天,他腰痠背痛,挺起腰桿子做了個伸展動作。
還沒繼續趴下去,面前突然閃過一道黑光,一條細細的黑線壓在命紙背面,向前,推進。推進。推進……
「這又是什麼?」
張老師被黑線前端的銀光驚了一跳,下意識後退。沈樂無奈嘆息:
「老師,沒事的,是我家墨斗……鄭墨,你幹你的活去,今天工作做完了就去看影片,不要到這裡來打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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