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設立導購員制度
# 第三十七章 老櫃檯
百貨大樓一樓大廳裡，盧東海正蹲在一臺冰箱前面，手裡拿著一卷透明膠帶，把電源線沿著牆角捋順了，貼在地面上。他已經忙了大半個上午——昨天那批貨從縣政府大院挪過來之後，他帶著兩個臨時叫來的搬運工，把所有電器按品類分了區，冰箱排成一排，電視機排成一排，洗衣機佔了一角，微波爐和電飯煲放在中間的高臺上。
整個大廳從來沒有這麼整齊過。以前百貨大樓還在營業的時候，櫃檯是散亂的，貨物是堆疊的，地上永遠有一層擦不乾淨的灰。現在不一樣了，地面拖了三遍，燈光換了幾個新燈泡，連空氣裡都聞不到那股陳年的黴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塑膠和包裝紙混在一起的氣味，不濃，但能聞出來。
盧東海把最後一段膠帶按實了，直起腰，往後退了兩步，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陳列布局。冰箱從左到右按大小排列，最小的放在最外面，最大的靠牆，每一臺之間的距離都差不多，看著利索。
“盧董！盧董！”
孫大河從門口快步走進來，皮鞋踩在剛拖過的地磚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繞過那排冰箱，走到盧東海面前站定，微微喘著氣：“原來的服務員同志們——找來了。”
他說“原來的服務員”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在看盧東海的反應。
盧東海把膠帶卷放在旁邊的櫃檯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哪？”
“在外頭等著呢。來了——七個。”
盧東海點了點頭，朝門口走去。孫大河跟在他後面，步子比平時快了幾步，像是怕那些人等急了鬧出什麼事來。
百貨大樓門口的水泥臺階上，站著七個人。五個女人，兩個男人，年紀都在四十歲上下，穿的衣服款式差不多——深色的外套、深色的褲子、半舊的皮鞋。一個女人手裡拎著一個布兜子，另一個懷裡抱著一個搪瓷缸子。他們的站姿有些拘謹，像是不知道該把腳放在哪裡。
盧東海走出來的時候，七個人的目光同時看了過來。沒有人說話，但那種打量是無聲的，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緊張——像是等著宣判一樣。盧東海掃了一眼他們的臉，又收回來，在臺階上站定，開口時語氣隨意：“幾位都是以前百貨大樓的老員工？”
一個年紀稍長的女人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不大但清晰：“盧董，我叫王桂芬。以前是一樓副食櫃檯的組長。這幾位都是以前的老同事——”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措辭：“聽說百貨大樓重新開了，我們就過來看看。不是來添亂的，就是——”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旁邊一個男人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另一個女人把懷裡的搪瓷缸子又抱緊了一些。
盧東海沉默了兩秒，然後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先進來看看吧。”
七個人互相看了看，然後跟著他走進了大廳。
走進大門的那一瞬間，他們的腳步同時慢了下來。王桂芬走在最前面，目光從左掃到右——一排排嶄新的冰箱、電視、洗衣機，在燈光下泛著光亮的漆面；中間的高臺上碼著沒見過的小型電器，標籤整整齊齊地貼在每臺機器前面。她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站在那裡，像是在用眼睛重新認識這個地方。
她身後的一個男人低聲說了一句：“比以前敞亮多了......”
盧東海走到那排冰箱前面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們：“百貨大樓重新開了，肯定需要人手。你們以前在這裡幹過，知道地方，知道流程，底子比新招的人強。”
他說得很輕，但語氣自然，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王桂芬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那層緊繃的東西松了一絲，像是被什麼東西化開了一角。
“新來的導購員都是年輕人，負責的是接待和引導，”盧東海繼續說道，“但商品上架、庫存管理、裝置維護這些活，還得有經驗的人來幹。你們要是願意回來，就在後臺做這些，工資比你們以前在的時候高。”
說完，他報了一個數字。王桂芬的眉毛動了一下，但是沒有笑出來，只是點了點頭，聲音穩下來不少：“盧董，我們願意。”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謝謝您。”
旁邊的幾個人也跟著點頭，有人鬆了一口氣，肩膀垮下來，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王桂芬朝身後的同事看了一眼，那幾個人都沒說話，但目光裡那層緊巴巴的東西散了，像是站了很久、終於被允許坐下來了一樣。
盧東海點了點頭：“那你們先熟悉一下場地。那邊有庫房，貨架和臺賬要重新理一遍。”
幾個人應了一聲，開始往大廳後面走。王桂芬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了盧東海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跟上了其他人。
孫大河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等那幾個人走遠了才湊過來：“盧董，我以為您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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