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回道:“小的在綢緞莊的時候就伺候客人,那些客人可比大少爺難伺候多了,小的牢記小姐的話,一定會盡心盡力伺候好少爺。”
慕婉淡淡一笑,四平是個機靈人。
“你在綢緞莊呆過兩年,應該知道不少事,我問你,如今鋪子裡的老人還有多少?”
四平想了想,說:“自二爺接手鋪子裡的生意後,斷斷續續的換了不少人,要說原先的老人就剩下管庫房的老莫和幾個無關緊要的夥計了。”
這幾年娘鮮少過問鋪子裡的生意,就偶爾看一下賬冊,二叔就換掉老管事啟用許管事的時候知會過一聲,說這老許是他用重金從別家挖過來的,其餘的人事變動她和娘就一概不知了,也沒想起過問一句,總覺得有爹在,二叔不敢搞什麼花樣。原是她們太大意了,當家的都不關心,底下人便是知道些內情也不會來稟報,弄不好還落個搬弄是非,挑撥兄弟感情的嫌疑。慕婉不禁悵然,她的前世該有多失敗!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老許要走?”慕婉又問。
“小的倒沒聽說這回事,二爺給許管事的工錢可不少,放眼京城,誰家能給出這麼高的價?他哪裡捨得走。”
慕婉心中瞭然,不消說,這又是二叔給下的絆子。
“那許管事為人怎樣?”
“許管事對鋪子裡的事倒是很盡心,對得起那份工錢,至於為人,這個小的說不好,小的覺得,只要他能給鋪子裡賺錢就好。”四平斟酌了一下,回道。
這話說的很有分寸,且一語中的,李家請他就是想他給李家多賺些銀子的。這麼看來許管事倒是個盡職的管事,慕婉心中有了計較,且看能不能說動他留下。
“我再問你,鋪子裡進貨,是二老爺自己做主的還是會聽許管事的意見?”
“這個小的倒是知道一些,二爺每次進什麼貨,進多少,大多會問許管事的意見,畢竟許管事是專門做這一行的,市面上的行情他最清楚。”四平道。
慕婉默然頷首。
四平腦子活泛,今兒個聽小姐問這些便猜了個七七八八,試探道:“小姐是不是要接手鋪子裡的生意了?”
慕婉輕哂道:“不是要接手,而是已經接手了。”
四平猶豫片刻,踟躕道:“小姐,有件事不知您曉不曉得?”
慕婉莞爾道:“你說。”
“小的前一陣有聽到那麼一耳朵,二爺好像也要開一家綢緞莊,是與人合開的。”四平說。
慕婉心頭一凜,這事她還真不知,便是前世到死也沒聽說過。難怪後來二叔一直囔囔著生意難做,鋪子裡的收益每況愈下,敢情是二叔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今日幸好喚來四平問一問,要不然,她還一直矇在鼓裡。
“我知道了,這件事你先別聲張,我自有主張。”慕婉沈吟道。
四平忙道:“小的知道輕重,不會聲張的。”
要不是因為小姐已經接手了生意,而如今他又跟了大少爺,他的前途已經跟大少爺的前途緊緊捆綁在一起,主子榮他榮,主子衰他也衰,所以,這才多嘴提醒小姐。
遣退了四平,慕婉坐在那怔怔出神。怎樣處理那批過時的料子?怎樣才能說動許管事留下?若是許管事執意聽二叔的,她又該找誰來代替許管事?千頭萬緒,一時也理不出個所以然來。
“小姐,這些衣裳奴婢是不是先收起來?”若蘭捧了一疊色彩明豔的衣裳來問。
慕婉心不在焉道:“先收了吧!”
三年孝期裡都得穿素服,這些都用不上了。
若蘭有些惋惜道:“好些都是新做的,一次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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