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計劃 埃塞斯
埃塞斯郡府的書房，在黎明前最寒冷的時刻，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疲憊與高度緊張的凝重氣氛。
壁爐裡的火早已熄滅，只餘灰燼。
凌清沅、夏洛克·福爾摩斯，以及透過加密線路保持聯絡的邁克羅夫特，正面對著一次看似成功，實則核心目標已然落空的行動結局。
夏洛克帶回的證據是確鑿的，□□的照片、奇特裝置的影像、以及那個“鷹爪齒輪”標記的樣本。
這些足以讓任何情報部門頭皮發麻。
邁克羅夫特反應迅速，透過其在海軍部和內閣的秘密渠道，一場跨部門的緊急行動在天亮前悄然展開。
然而，當皇家海軍的緝私船在泰晤士河口以外國際水域，以“涉嫌檔案造假及違反海運安全條例”的名義，合法攔截並登臨“海妖號”時，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邁克羅夫特的訊息透過特殊通訊裝置傳來，他那慣常平穩的聲音裡，罕見地透著一絲被壓抑的惱怒與冰寒：“船上只有普通五金零件，三號貨艙是空的，被打掃過，甚至用石灰水沖洗過，幾乎找不到殘留痕跡，船員一問三不知，聲稱從未裝載過特殊貨物，船長出示了另一套‘完整’合法的檔案。”
“金蟬脫殼。”凌清沅輕聲道，指尖拂過桌上那張“鷹爪齒輪”標記的拓片，眼神冰冷，對手的反應速度和組織效率令人心驚。
顯然，碼頭夜裡的騷動，無論是夏洛克被發現的潛入，還是那場用來製造混亂的火災，都立刻觸發了他們的應急機制。
貨物在極短時間內被轉移，痕跡被清除，替補方案迅速啟動。
“他們就像一群警覺的章魚，觸手一被觸碰，立刻噴射墨汁，收縮核心，消失在暗處。”夏洛克煩躁地抓著他本就凌亂的捲髮，在書房裡踱步，“我們打草驚蛇了，而且蛇已經溜了，還朝我們吐了信子！”
“未必全是壞事。”凌清沅抬起眼，目光掃過牆上那張巨大的歐洲地圖，最終停留在英吉利海峽，“至少，我們確認了幾件事。第一，‘信天翁’的能量遠超預期，其觸手深入航運、海關，甚至可能涉及更高層面，才能如此高效地完成這次‘掉包’。”
“第二，他們的行動具有高度的組織性和紀律性，反應機制完善，第三，”她停頓了一下，指向地圖上的勒阿弗爾，“他們急於運往歐陸的這批貨物，極其重要，重要到不惜暴露部分實力也要確保其安全。”
“更重要的是，”邁克羅夫特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恢覆了慣有的冷靜分析模式，“這次攔截，雖然未竟全功，但等於向他們發出了明確警告：我們已盯上‘海妖之歌’及其背後的網路。”
“這會迫使他們在未來行動中更加謹慎，也可能促使他們加速或改變計劃，從而可能露出新的破綻，此外，我們在高層內部，也藉此機會清除了一兩個可能被滲透或施加了不當影響的障礙。” 這句，輕描淡寫，卻暗示了白廳內部一場無聲的清洗。
“但炸藥和裝置消失了，”夏洛克指出關鍵，“它們會去哪裡？透過什麼渠道？目標是否改變？”
“這正是下一步需要查明的。”凌清沅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筆，在紙上快速寫下幾個詞：速度、渠道、新目標。
貨物轉移需要時間、人力和運輸工具。
在倫敦及周邊區域，有能力在深夜短時間內秘密轉運數噸敏感物資的渠道不會太多。
碼頭區的所有船隻、倉庫、車輛出入記錄，需要秘密排查。
“我已經啟動了相應程式，”邁克羅夫特回應，“但對方既然能如此利落地處理‘海妖號’，必然也考慮到了後續追查，常規手段希望渺茫。”
一陣短暫的沉默，挫敗感如同陰雲籠罩。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敲響。
沃森女士端著一個銀質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一壺新沏的熱茶和一些簡單的點心。“閣下，福爾摩斯先生，天快亮了，用些茶點吧。”她的目光中帶著擔憂。
凌清沅道了謝，目光無意間掃過托盤邊緣放著今早送達的，尚未拆封的幾份普通訊件，和社交請柬。
忽然，她的目光在其中一封沒有任何寄件人資訊、只用普通墨水書寫地址的信封上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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