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在李倓身後。只落後半個馬身的白守敬,當即取過弓箭,向天連放數聲鳴鏑。
這聲鳴鏑,清晰地傳到了渭橋之上。
安神威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親眼看著那些戰術尚顯生澀的唐軍騎兵,如何利用地形。依靠具裝騎兵的衝鋒,輕易摧垮了陣型混亂的同羅騎兵。
甚至有不少同羅騎士,竟是死於自相踐踏!
安神威睚眥欲裂,厲聲下令:
「曳落河,下馬結陣!」
他此刻身在橋上,戰馬根本無從提速。
與其喪失馬速,成為唐軍的活靶子,倒不如直接下馬,依託橋面結陣死守!
與此同時,他又嘶吼著命令:「快!把那些礙事的大車推下橋去!騰出橋面,接應前方潰兵!」
然而,就在此時,連續兩聲鳴鏑聲再次響起。
這不同尋常的聲音,讓安神威心頭猛地一顫。
緊接著,那些堵塞了咸陽橋大半通路的大車,竟紛紛掀開了覆蓋在上面的油布與雜物。
每一輛大車之上,都鑽出了數名身披全甲。手持強弩。揹負陌刀的唐軍甲士!
「不好!中計了!」
安神威也是身經百戰的叛軍宿將,如何看不出自己已然一頭扎進了對方精心佈置的埋伏之中!
那些突然出現的唐軍甲士,幾乎是臉貼著臉,用手中的勁弩對準了橋上的曳落河精銳。
弩機擊發,短促尖銳的點鋼弩箭盡數奔著曳落河面門而去!
縱使曳落河的武藝遠勝尋常唐軍士兵,卻也架不住這般猝不及防的突襲。
瞬息之間,便有數十人被射倒在地。
這些曳落河,可是跟隨安祿山起兵的核心力量!
親眼見到這一幕,橋上的叛軍將領個個眼中充血,狀若瘋魔。
可此時,一切都已為時已晚。
本可在橋上形成的步兵陣勢,因這場突如其來的騷亂徹底潰散。
許多曳落河不得不各自為戰,而他們面對的,是三五人一隊。手持陌刀的唐軍士兵。
咸陽橋的橋面狹窄逼仄,雙方根本沒有躲閃騰挪的空間,只能臉對著臉,以命換命。
這場廝殺,毫無技巧可言,拼的是純粹的力氣。兵器的鋒刃,以及甲冑的堅固程度。
這些唐軍陌刀士兵,此前不過是宦官邊令誠用來威懾將領的行刑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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