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裡和祿山偽燕政權與唐廷交鋒的前線不遠,叛軍若南下,便能得到偽燕的支援。
而叛軍北上,則可以勾結盤踞在河曲一帶的九姓鐵勒部族,壯大自身勢力。
在李倓看來,叛軍眼下的動向,無非是南下投靠偽燕,或是北上聯結鐵勒各部這兩條截然相反的道路。
這兩條路相隔數千裡,一旦判斷失誤,唐軍便會錯失戰機,再也無法將這場叛亂扼殺在萌芽之中。
在初步擊敗了宥州城周邊沒來得及起事的六州諸胡之後,宥州城方圓百餘里為之一空,但六州胡主力尚在,小股党項接連被伏擊就是證明。
他需要進一步尋找。
於是李倓親自坐鎮城中,將探馬虞候如同天羅地網般撒向四面八方。
不同於以劫掠為主要目的,不善偵查的党項騎兵,這些專精偵查的虞侯個個一人三馬,長於機動。
李倓將自己最信任的直屬唐軍,和少量鐵勒精騎,派往北方探查動向;
又讓熟悉鹽州地界的党項部族,也派遣精騎向南哨探。
其餘的鐵勒騎兵,則被抽調精銳,派往東西方向。
派出探馬之後,探知了不少資訊。
每一個時辰,都有源源不斷的情報送入李倓的牙帳之中。
種種情報彙總之後,指向了同一個結論:
那些散居在外的粟特部族,都已放棄了原本的放牧之地,開始向著同一方向集結。
北方。
虞候們在沿途發現了大量人馬踩踏的痕跡。牲畜糞便。
還有那些被宰殺後草草掩埋的牛羊骸骨,這些蛛絲馬跡,終究瞞不過專精探查的唐軍虞候。
這些日子裡,派出的虞候折損了不少。
有的可能是在荒漠中走失迷路,從此杳無音信;
有的則可能是中途遭遇粟特叛軍埋伏,不及走脫,雙方激戰之下,以身殉國。
李倓讓掌書記岑參將犧牲者名姓籍貫記下,來日加以撫慰。
李倓正準備離開大帳,召集兵馬,卻見帳外一陣騷動。
原來是不少鐵勒部族的頭人在北方獲得了一場小勝,同時也再次確認了敵之所在。
只見數十騎鐵勒呼嘯入城,矛尖上挑著六胡州粟特頭人的首級。
馬背上還馱著繳獲的帳篷。器物等戰利品,一副耀武揚威的模樣。
見到建寧王,這些鐵勒紛紛翻身下馬。
由頭人上前,行了一套不倫不類的拜見禮節,隨即滿臉喜色地請求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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