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嗎？”
“我是說……”林見秋頓了頓，“如果我在那棟樓裡，我應該衝上去救人嗎？還是應該跑？”
林建國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他想了想，開口了。
“我開車二十年了。”他說，“跑長途的，什麼路都走過。白天還好，晚上最怕。”
林見秋不知道父親為什麼說這個，但沒打斷。
“有一年冬天，跑川藏線。夜裡兩點，山上全是雪，路窄得只能過一輛車。我開到一個彎道，對面來了一輛大貨，那司機不知道是困了還是怎麼的，佔了我的道首首衝過來。”
“然後呢？”
“然後我往右打了一把方向盤。”林建國說，“右邊是懸崖。”
林見秋愣住了。
“車頭擦著那輛車的尾巴過去，停在了懸崖邊上。我下車看了一眼，前輪己經懸空了，再往前十公分，我就下去了。”
“……”
“後來有人問我，你當時怕不怕？”林建國說，“我說怕，怕得要死，腿抖了半個小時，煙都點不著。”
他頓了頓。
“但怕歸怕，該做的事還是得做。我不打那把方向，兩輛車就得撞上，我倆都活不了。”
林見秋沒說話。
林建國又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你說的衝上去救人，還是跑，我沒法替你答。”他說，“但有一件事你得記住——害怕不丟人，誰不怕死？不怕死那是傻子。怕了還往前走的，才是人。”
林見秋低著頭，看著碗裡的飯。
腦子裡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我們不需要一個不怕死的英雄，我們需要一個會害怕，但依然會往前走的人。”
那是賽迦說的。
和他爸說的，一模一樣。
林見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問了一句：
“爸，你那會兒……往右打方向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林建國想了想。
“什麼都沒想，”他說，“沒時間想，等我想的時候，車己經停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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