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加德隆抬起腳，一步一步走向岸邊。
每一步踩下去，海水從它腳掌的縫隙裡擠出來，像被壓碎的玻璃，朝兩側翻湧。
它的動作很慢，很沉，像是剛從深海里醒過來，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個世界的重力。
但它的方向很明確——朝陸地走，朝那幾座儲存著高純度能源的藍色罐子走。
勝利飛燕1號從遠處飛來。
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機身從雲層中鑽出來，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大古透過舷窗看見那個灰白色的身影，看見它每走一步，地面上就多出一個陷下去的腳印。
他的手指握緊操縱桿，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壓抑的、壓著怒氣的東西。
“剛才的不明飛行物體就是這個怪獸。”
新城坐在後面的座位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透過舷窗鎖在那個灰白色的身影上。
“沒錯！”
勝利飛燕1號從立加德隆身旁掠過。
飛機和立加德隆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它裝甲上的焊縫和鉚釘，近得能感覺到它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冰冷的、金屬質感的壓迫感。
立加隆德轉過頭，臉上那一個黃色的光點閃了一下，像一隻懶洋洋的、被蒼蠅打擾了午睡的巨獸。
然後它又轉回去，繼續走。
那一眼裡沒有憤怒，沒有警惕，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種冰冷的、漠然的掃視，像是在確認那架飛機不值得它多看一眼。
它走上岸。
一隻腳踩在海邊的公路上，瀝青路面像餅乾一樣碎裂。
另一隻腳踩在旁邊一座建築上——整座建築像被人踩扁的紙盒，從中間塌下去，火焰從廢墟里竄出來，煙霧開始升騰。
勝利飛燕2號從另一個方向飛來。
機身的影子從地面上劃過，從公路上劃過，從那些被踩碎的廢墟上劃過。
這是林見秋第一次坐上真實的飛機。
不是模擬駕駛艙裡那個固定在支架上的鐵殼子，是真正在飛的、引擎在震動的、舷窗外能看到雲層和海面的飛機。
安全帶勒在他的肩上，把他的隊服壓出一道褶子。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縮著，指節有點發白。
不是害怕，是那種第一次真正飛上天的人都會有的、輕微的緊張。
他的目光透過舷窗，落在那個灰白色的身影上。
立加德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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