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見秋是被走廊裡的腳步聲吵醒的。
不是鬧鐘，不是廣播，是有人在走廊裡跑來跑去，腳步聲噼裡啪啦的，像一串沒完沒了的鞭炮。
他在床上躺了三十秒，盯著天花板。
然後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開始穿衣服。
勝利隊的白色隊服掛在椅背上，昨天墜機時蹭的灰己經洗乾淨了，不知道是誰幫他收的。
他伸進袖子，拉上拉鍊。
鏡子裡的自己還是那副樣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眼睛很黑，很靜。
和三個月前剛來這個世界時一模一樣。
但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他推開宿舍門，走廊裡很安靜。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帶，灰塵在光柱裡飄，慢悠悠的，像沒有重量的魚。
他走過野瑞的房間，門開著，人不在，電腦螢幕亮著，上面是一行行資料，旁邊放著一個吃了一半的飯糰，用保鮮膜包著，咬口的地方己經幹了。
他走過麗娜的房間，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
他走過新城的房間，門也關著，但裡面傳來翻身的聲音，被子窸窸窣窣的，像是在跟什麼較勁。
他走出宿舍樓，往食堂的方向走。
外面的空氣很新鮮，帶著海水的鹹味和草葉的清氣。
遠處的機庫裡，地勤人員己經在檢查勝利飛燕號了，引擎的測試聲嗡嗡的，像一頭還沒睡醒的野獸在打呼嚕。
他走進食堂的時候，裡面己經有不少人了。
崛井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碗米飯、一條煎魚、一碗味增湯、一碟醃蘿蔔，還有一杯咖啡。
他喝一口咖啡，吃一口醃蘿蔔，然後皺一下眉頭，像是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麼搭配。
野瑞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個飯糰，咬一口，看一眼PDI，再咬一口，再看一眼。
PDI上的資料在重新整理，他的咀嚼速度和重新整理速度保持一致。
新城端著餐盤走過來，步子比昨天穩多了，但坐下的時候還是小心地捂著腹部。
他在崛井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崛井的咖啡，又看了一眼他的醃蘿蔔，搖了搖頭。
“你這搭配，早晚把胃吃壞。”
“你管我。”崛井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後又皺了一下眉頭。
麗娜跟在新城後面，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在他們對面坐下。
她看了一眼新城的腹部，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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