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利讚的嘶吼聲越來越弱，越來越低，最後停了。
它的身體還在燃燒，但己經沒有東西可以燒了。
那些灰白色的碎片在火焰裡飄起來，像雪花，又像灰燼，被海風吹散，落在沙灘上，落在海水裡，落在那些還沒有來得及撤走的罐車上。
宗方鬆開了按鈕。
火焰停了。
沙灘上只剩下六個被烤得發白的罐車，一圈被燒得發黑的沙子，和一堆正在被海風吹散的灰。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堆灰，看了很久。
無線電裡傳來林見秋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指揮，它死了。”
宗方沒有說話。
他把遙控器放下，轉身走進指揮部。
帳篷前面，那些教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他們的筆記本還落在桌上，翻開著，上面的字跡潦草，寫著“細胞結構”“再生能力”“科研價值”之類的詞。風吹過來，把紙頁吹得嘩嘩響。
沒有人去收。
小野田站在那棵歪脖子樹下面，看著那堆灰被風吹散。
他的收音機還在響，沙沙的，像海浪。
他把收音機的聲音擰大了一點，主持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斷斷續續的。
“……勝利隊的焚燒計劃……成功……怪獸己經被消滅……”
他把收音機關掉，塞進口袋裡。
他站在那裡，又站了很久，久到身邊的記者都走了，久到警戒線開始撤了，久到那些穿橙色制服的消防員開始收拾裝置了。
然後他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堆灰己經不在了。
沙灘上只剩一圈黑色的印記，像一道疤，被海水一衝就會消失。
他轉回去，繼續走。
走了幾步，忽然想起宗方。
那個人現在應該在指揮部裡，大概又在喝牛奶吧。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覺得什麼有意思但不想笑出來的弧度。
他摸了摸脖子上那臺尼康相機，長筒鏡頭沉甸甸的，垂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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