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液體從杯口滑入喉嚨，帶著灼燒般的、陌生的、刺痛的觸感。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只是一瞬間，很快就鬆開了。
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木桌，發出一聲輕響。
他的手在杯壁上停了一秒，然後鬆開。
他雙手撐著桌子站起來。
椅子往後推了一點，發出輕微的刮擦聲。
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多按了一秒。
“謝謝你請我喝酒。”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穩，不緊不慢的，“再見。”
他朝小野田微微鞠了一躬，幅度不大，但很認真。
然後他轉身，步子不急不慢，和平時一模一樣。
小野田坐在椅子上，沒有站起來。
他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酒，看著宗方的背影。
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那種“我知道了什麼但你不用解釋”的笑。
“謝謝你陪我。”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改天有空，咱們好好喝一杯吧。”
宗方沒有回頭。
他的步子沒有停，但他的聲音從背影裡傳過來，帶著一點溫度。
“好啊。”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
背影在昏黃的燈光下被拉得很長，投在木質的地板上，一晃一晃的。
小野田看著那個背影，嘴角的笑慢慢收了一點。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宗方留下的那個空杯子上，杯壁上還有一點點水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不過暫時不太可能吧，宗方先生。”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臺老舊的錄音機。
黑色的外殼，邊角磨得發白，按鍵上的字跡己經模糊了，但還能用。
他把錄音機放在桌上，按下錄音鍵，紅色的指示燈亮了起來，一閃一閃的。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對著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對著那個己經走遠的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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