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轉過身，看向那個裂開的繭。
那個灰白色的繭還立在地上，裂開的縫隙裡透出暗沉的光。
勝利飛燕1號卡在繭殼的底部，黃色的機身上滿是劃痕，機翼歪了，尾翼斷了，駕駛艙的玻璃碎了一半。
迪迦的左手抬起來，金色的光從掌心亮起來。
那光很溫暖，很柔和，從他掌心裡溢位來，像水一樣流向那個繭，滲進每一道裂縫，包裹住駕駛艙。
大古坐在裡面，頭盔歪了，眼睛閉著，呼吸很輕。
光包裹住他的身體，把他從座位上托起來，一點一點地從駕駛艙裡抽出來。
他的身體穿過碎玻璃——那玻璃在光面前像水一樣柔軟，沒有劃傷他，只是讓開了。
光裡的大古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夢。
大古被金色的光包裹著，緩緩地飄向地面。
迪迦控制著光芒，把他放在麗娜面前。
光散去，大古躺在草地上，眼睛閉著，胸口在起伏。
他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是被安全帶勒的，但沒有傷。
麗娜蹲下去，伸手探了探大古的脈搏。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停了兩秒，然後她的肩膀塌了下來——不是垮了，是那種“他還活著”的、如釋重負的塌。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還活著……”她的聲音很輕，輕到被風吹散了。
崛井從樹後面跑過來，蹲在大古旁邊，看著他的臉，又看著麗娜的臉，又看著大古的臉。
他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只擠出來一句話。
“太好了……”
迪迦轉過身，看向空中的勝利飛燕1號。
新城坐在駕駛艙裡，透過舷窗看著那個巨大的巨人，手裡還攥著操縱桿，指節發白。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只是看著那雙亮黃色的眼睛，看著它看著自己。
迪迦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那一下很輕，但很認真。
新城愣了一秒。然後他的嘴角開始上揚——不是笑，是那種被認可之後的、壓抑不住的、從心裡往外溢的弧度。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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