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船殘骸處。
碎片散落一地，有的還在燃燒，火焰在夜色中跳動著，把周圍的草地映成暗紅色。
金屬碎片扭曲著，邊緣鋒利得像刀，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混著燃油和燒焦的泥土味。
濃煙從殘骸中升起，被夜風吹散，像一條條灰色的蛇在黑暗中扭動。
朝宮從船艙裡把七瀨機官拖了出來。
他的手臂架在七瀨的腋下，一步一步地往後挪，腳後跟在草地上犁出兩道淺淺的溝。
七瀨的頭歪著，眼睛閉著，臉上有幾道劃痕，血珠從傷口裡滲出來，在火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光。
朝宮喘著氣，把他放到一片乾淨的草地上。
草很軟，七瀨的身體陷下去一點，像被草地接住了。
朝宮蹲下來，摘掉七瀨的頭盔。
頭盔的扣子卡住了，他掰了兩下才開啟。他把頭盔放在一邊，低頭看著七瀨的臉。
七瀨的眉頭皺著，嘴唇在動，像在說什麼，但沒有聲音。
朝宮俯下身，把耳朵湊近，才聽見那幾個字。
“……麗娜。”
朝宮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看見七瀨的右手攥著拳頭，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他掰開七瀨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七瀨的手指僵硬，像是在抓著什麼不肯鬆開。
終於掰開了，手心裡躺著一支口紅。
外殼是粉紅色的，邊角有些磨損，像是放了很久，被人反覆拿出來又放回去。
朝宮看著那支口紅，沉默了幾秒。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七瀨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錯過了13年都還沒送給你女兒的口紅。”他把口紅從七瀨手中拿起來，動作很輕，像怕弄碎了，“這次一定要送給她。”
他拉開七瀨胸口的拉鍊，把口紅放進口袋裡，然後把拉鍊拉好。
手指在拉鍊上停了一下，又按了按口袋，確認它不會掉出來。
七瀨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睜開了。
他的目光有些渙散，眨了眨，又眨了眨，漸漸聚攏。
他看著頭頂的夜空，看著那些被火光照亮的煙塵，看著朝宮俯下來的臉。
“這裡是……”他的聲音有些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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