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姆巡邏車在海底隧道中疾馳。
車窗外,深藍色的海水在燈光的映照下像一塊巨大的、流動的墨玉。
偶爾有魚群從燈光邊緣遊過,銀色的鱗片在黑暗中閃了一下,然後消失。
林見秋坐在後排中間,左邊是阿達姆,右邊是伊舞。
兩人的手被輕型約束帶固定在座椅扶手上——不是手銬,是TPC醫療區專用的軟性約束帶,不會勒傷皮膚,但足夠牢固。
車廂裡的氣氛沉默而微妙。
阿達姆從上車起就沒有說過一句話,他的目光一首盯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隧道壁,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被壓制住的、隨時可能爆發的憤怒。
伊舞坐在他旁邊,不時偷偷看他一眼,又低下頭。
林見秋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說話。
他在想一個問題:阿達姆和伊舞是被那伽人從白堊紀帶走的恐龍人。
他們在這個時代沒有同類,沒有歸屬,唯一的信仰就是那伽人和那伽人許諾給他們的“乾淨的地球”。
現在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謊言——他們會信嗎?
能信嗎?
車窗外,隧道的燈光一排排向後掠過。
……
TPC遠東基地,醫療區。
真由美站在體檢室門口,手裡拿著平板終端,看到林見秋帶著兩個“特殊病人”走過來,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她的目光在阿達姆和伊舞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迅速切換成了專業護士的表情。
“這邊請。”
她推開門,側身讓行。
體檢的過程比林見秋預想的要安靜。
阿達姆配合地伸出手臂抽血,配合地張開嘴讓口腔拭子取樣,配合地躺進CT掃描器。
他的動作僵硬而機械,像一臺被輸入了指令的機器。
伊舞比他要緊張一些,在真由美將針頭扎進她肘窩的時候,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座椅扶手。
“放鬆。”真由美的聲音很輕,“馬上就好。”
伊舞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崛井站在實驗室的玻璃窗外,透過觀察窗看著裡面的檢測過程。
大古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抱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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