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道說——”
桐野牧夫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像是在確認一件很重要的事。
“沒錯。我知道你能預言未來和讀心。”林見秋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多了一種真誠的、不加掩飾的坦誠，“你的能力是真實的，你不是瘋子，你不是異類。你的預感從來不是‘想太多’，你看到的東西也不是‘幻覺’。它們都是真的。”
桐野牧夫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蜷了一下。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聲音。
林見秋說的那些話，像一把鑰匙，插進了一把很久沒有開啟過的鎖。
他的童年，他的少年，他的整個前半生——那些被當成“怪胎”“騙子”“神經病”的日子——那些被孤立、被嘲笑、被排斥的記憶，在這個陌生人的話語面前，像被陽光照到的冰雪，開始融化。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只是微微低下頭，用食指推了推眼鏡，將目光藏在鏡片的反光後面。
“那你想怎樣？”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平靜下面有一層細微的、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見秋將身體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依然首視著桐野牧夫。
“我想和你談談。”
“你是代表勝利隊？”
桐野牧夫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不。”林見秋搖了搖頭，“我是代表深受怪獸災害的普通人。他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遭遇怪獸襲擊，不知道怪獸會從哪個方向來，不知道應該如何提前做好準備。勝利隊只能事後趕到，只能盡力減少損失。但如果有人能在事前提醒，告訴我們怪獸會在哪裡出現，我們就可以提前疏散人群，提前部署防禦，將災害降到最小。”
桐野牧夫沉默了幾秒。
他的目光從林見秋的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遠處電視塔的尖頂上。
陽光照在塔頂的金屬表面，反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他眯了眯眼睛。
“你的意思是，讓我用我的能力，幫你們預測怪獸出現的位置？”
“是。”
“然後呢？讓我成為勝利隊的‘預言工具’？讓我每天坐在司令室裡，對著地圖畫圈圈，告訴你們‘明天怪獸會在這裡出現’？”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諷刺，不是針對林見秋，是針對這個世界，
“你知道外面的人怎麼看我這種人嗎？‘超能力者’——在他們眼裡，和騙子、神棍、精神病沒有區別。小時候我告訴老師‘明天會有地震’，老師讓我去看心理醫生。後來我學會了閉嘴。現在你讓我站出來，用我的能力幫助人類——你以為他們會接受嗎？”
他轉過頭，看著林見秋，鏡片後面的眼睛裡有一種壓抑了很久的、快要溢位來的情緒。
“迪迦奧特曼保護人類，人類把迪迦當英雄。因為迪迦是光，是巨人，是從天而降的神。他只是出現，打敗怪獸，然後消失。沒有人知道他是誰，沒有人知道他長什麼樣，沒有人能指著他的鼻子說‘你是個怪胎’。但我不一樣。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有名字，有面孔，有住址，有社交賬號。如果人們知道我能讀心——你覺得他們還會願意站在我旁邊嗎？如果人們知道我能預知未來——你覺得他們不會把我抓進實驗室裡切片研究嗎？”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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