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起掛飾，舉到手機燈光下。
然後他緩緩開啟掛飾。
燈光照亮了照片上那張微笑的臉。
手冢百合。
她穿著白色的水手服，深藍色的裙子，頭髮紮成雙馬尾辮子。
她的眼睛彎成月牙，嘴角上翹，露出一個溫暖的、帶著一絲羞澀的笑容。
那個笑容和今天下午在照相館裡的一模一樣。
不，比今天下午的更早。
比他記起的任何時刻都早。
野瑞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記憶像決堤的洪水，從被封鎖的深處湧了出來。
那一年他大概六七歲。
放學回家的路上，他總是無精打采的。
有一天，他坐在公園低著頭。
一個穿著舊式長裙的老婆婆站到了他的面前。
她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乾枯的樹皮，但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歲月打磨過的寶石。
她彎下腰，對著野瑞開口：
“這麼沒精神，笑一笑好不好。”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這個橢圓形的掛飾，塞進他的手裡。
“你看我年紀那麼大了，還是那麼精神。”
他接過掛飾，開啟，看到裡面一張泛黃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少女，笑容溫暖而羞澀。
他不認識她，但他覺得她的笑很好看。
等到他抬起頭，卻發現那個老婆婆不見了。
他把掛飾裝進鐵盒裡，放進了雜物間。
然後，忘記了。
一忘就是十幾年。
野瑞的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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