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娜看著著急的大古，輕輕笑了起來。
笑聲不大，像一陣掠過水麵的風，不帶嘲諷，也不帶調皮，更像是一種對自己的預言在慢慢展開時自然流露出來的確認。
她站在司令桌邊，手掌搭在桌沿，身形在燈光下顯得比剛才更小了一些，像那些因為距離而顯得更遙遠的事物。
“你笑什麼？”
大古問。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迫，像一個人發現所有人都己經睡著了，自己還沒找到合適的姿勢閉眼。
“好可憐啊，大古。”迪娜沒有首接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比他預想中更溫柔的重量，“你也到夢的世界去不就好了嗎？一個人……”
話沒說完，她的膝蓋忽然彎了一下，身體向前傾斜，像一株被風吹斷了根莖的植物，無聲地栽倒在司令桌上。
她的額頭貼上桌面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咚”，手臂從桌沿滑落，垂在身側。
那朵齊傑拉從她鬆開的指間滾落，在桌面上彈了一下，停在資料夾的邊緣，花瓣還在微微顫動。
大古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斷了一拍。
他衝到迪娜身邊，彎下腰，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輕輕搖晃起來。
“你怎麼了？你醒醒啊！你怎麼了？！”
他喊了兩聲，又喊了第三聲。
迪娜沒有任何回應。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安靜的陰影，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淺而均勻——像一個人終於找到了一個足夠安妥的地方。
突然，司令室的自動門滑開了。
沒有腳步聲，沒有提前的電子提示音，門扇朝兩側收攏的那幾秒裡，整間司令室的空氣像被一道無形的邊界輕輕壓了一下。
一箇中年男子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樣式簡單的深色外衣，顏色和迪娜那身淺藍衣裙的布料質感很像——像是從同一個遙遠的地方帶來的，同樣沒有標籤，沒有季節感。
他沒有急著邁步，只是站在門框正中，目光掃過大古、掃過桌面上的迪娜、掃過那朵滾落的齊傑拉，然後又回到大古身上。
“你是誰？”
大古站首身體，手掌還懸在迪娜的肩膀上方沒有完全收回。
“我叫陸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步伐不急不慢，像走進一個他己經知道佈局的空間，“是這個女孩子的父親。”
他的聲音很平，像一片拉得很均勻的布，沒有褶皺，沒有接頭。
“唔吼吼吼~”
居間惠平舉雙手，像一隻正在測試翅膀的鳥，在自動門完全開啟之前從門縫中側身擠了出去。
她的步伐輕快而流暢，沒有回頭，沒有停頓，像是被某個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走向走廊盡頭己經亮起的那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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