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新瓶嵌入凹槽，輕輕按了一下，瓶身穩固地卡入原位，像一件在出廠前就己經被預留好位置的精密配件。
然後他合上蓋板，指尖順著接縫的輪廓輕輕拂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大古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切完成。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那個念頭在通往聲帶的路上裂成了碎片。
“生化電子人？！”
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完整的詞。
迪娜重新睜開了眼睛。
她眨了眨，像是剛從一段極短的時間裡被撈出來一樣，目光逐漸重新找回焦點。
“剛才那個是——？”
大古問，視線落在桌面上那隻被換下來的空瓶上。
“齊傑拉的精華液。”
陸克將空瓶收回外衣內側口袋，那動作和他取出新瓶時一樣熟練，像一部己經運行了很久的機器在按固定程式處理日常事務。
“你們把齊傑拉打到體內去？！”
大古的聲音裡多了一些被壓住的東西。
“遲早有一天你們也會發現的。”陸克轉過身，面向大古，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姿態沒有防備，也沒有退縮，“齊傑拉有兩個很大的功能：一個就像你所知道的——可以讓人類進入快樂的夢境；另一個就是這個，可以讓人類的腦細胞永遠保持活動。”
“爸爸！”
迪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還帶著剛才那陣短暫的“熄滅”留下的餘溫的驚喜。
陸克的目光在那一刻軟了一瞬。
“差不多我們就該走了。”
他朝迪娜說。
“不能在這個星球多待會兒嗎？”
“那怎麼行呢？呆在這個星球上，我們會被毀滅的。”
他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均勻的平坦，像是有些東西他己經在心裡重複過太多次，每次說出來都不再需要任何額外的溫度。
大古的眉頭猛地擰緊了。
“豈有此理！誰會把我們人類毀滅掉呢！”
“就是人類本身。”陸克看向他，目光像一面沒有灰塵的玻璃，乾淨，也冷，“和三千萬年前的人類比較起來，人類沒有一丁點兒的進步。”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司令室的主螢幕沒有任何預兆地亮了。
畫面切回到那片草原上——從高空俯瞰的視角，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齊傑拉正在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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