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明碼標價
第八十二章 明碼標價
晨光徹底照進殘破客棧。
蕭璃坐在木桌前，將記錄青州鎮妖塔、陵州鎖龍井、雲州萬骨坑的密信逐一折疊。她手指用力，沿著紙張摺痕壓平。二十五路諸侯兵力圖被她捲成細筒。她將這些東西貼身收起。
她站起身，拍去素衣下襬沾染的灰燼。她不再追問舊臣忠奸。
“這場復國要死多少人、走哪條路，只能由我決定。”蕭璃聲音冷硬，直視站在一旁的陸厭。
陸厭蹲在地上，兩指夾起從文曲詭士屍體上搜出的最後一張銀票。他藉著晨光看清面額，滿意地塞進貼身內袋。那枚染血的玉扳指被他隨手扔進包裹。
他站直身體，一把提起靠在桌邊的玄鐵重刀。刀鞘尾端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決定可以，賬不能賴。”陸厭丟下這句話，大步向客棧外走去。
蕭璃跟上他的步伐。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安辭鎮廢墟。
兩匹戰馬沿大周腹地官道疾馳。馬蹄翻起乾硬的黃土，揚起一陣煙塵。
蕭璃單手攥著韁繩，另一隻手按著懷裡的密信。她一路反覆比對密信中的兵馬調令與沿途地形。大周腹地的防禦遠比邊境森嚴，錯走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陸厭騎在前方領路。紫府神念無聲鋪開，貼著地面向外延展。
前方三里外，草叢伏倒方向異常。泥地裡留著重甲行軍的深坑壓痕。陸厭閉目一瞬，精準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鐵鏽味。他手腕翻轉，猛抖韁繩。黑馬偏轉方向，帶著蕭璃拐入側方荒道，避開大周護國軍的巡邏路線。
日頭逐漸偏移，正午的陽光炙烤著地面。
一座廢棄驛站出現在前方。屋頂大面積坍塌，殘瓦碎木散落一地。門窗盡毀，只剩幾根粗壯的承重木柱孤零零立著。
陸厭猛地勒馬。黑馬前蹄高高揚起，停在驛站外。
陸厭的視線死死盯住驛站左側的門柱。
蕭璃跟著停下戰馬。她順著陸厭的視線看去。那根木柱表面佈滿青綠色的厚重苔蘚。木質早已腐朽發黑。
“風雨蝕出的裂紋而已。”蕭璃看了一眼，準備繼續趕路。
陸厭沒有回話。他翻身下馬，徑直走到木柱前。他拔出半寸刀鋒，用刀鞘邊緣貼著木柱，用力向下颳去。
刺耳的刮擦聲響起。青苔簌簌剝落，掉在泥地裡。
木面上顯出三道深淺不一的刻痕。一深兩淺，刀口向外翻卷。
蕭璃看清刻痕，眼神微變。那是羅百戰在十方沼澤同行時用過的江湖暗記。
“第一層暗記排列簡單。”陸厭手指點在刻痕上，“意為‘舊識已過、前路有人’。”
這看似是羅百戰在向他們報平安，順便提醒陸厭避開同行。
陸厭沒有立刻下判斷。他抬起右手，屈指敲擊刻痕周圍的腐朽木柱。
“篤。”柱身發出一聲空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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