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血祭江山
第八十三章 血祭江山
安辭鎮廢墟外，風捲著枯葉落入深坑。
廢棄驛站木柱上的江湖暗記已被削落，青苔與腐木碎屑混在溼滑的爛泥裡，再看不出半分同行留下的痕跡。
兩匹戰馬順著荒道往大周腹地疾馳。
蕭璃坐在馬背上，素衣下襬沾染著風塵與乾涸的血點。她將昨夜從文曲詭士屍首上搜出的密信與那幅二十五路諸侯兵力圖緊緊貼在心口內袋，神色冷硬如鐵，再無半分昔日深閨貴女的嬌軟。
陸厭騎在前方。
他一手扯著馬韁，一手按著橫在身側的百斤玄鐵重刀。黑沉沉的刀鞘磨著馬鞍，發出粗糙的摩擦聲。
“文曲詭士那老漢身上的現銀太少。”陸厭單手摸出懷裡的幾張銀票，在風裡抖了抖，眉宇間透著極大不滿，“十一萬兩的去水破陣費，全成了呆賬。蕭大小姐，你這國庫總賬上又多了一筆負債。”
蕭璃迎著冷風，平靜看他一眼：“記著。等殺進上京城，國庫金庫隨你搬。”
“行。”陸厭把銀票揣回懷裡，指尖順帶在破布賬冊上多畫了一道劃痕，“今日繞路避開三波巡邏鐵騎，嚮導溢價三十兩。”
馬蹄踏過荒原，兩人朝著重重殺機籠罩的大周腹地深入。
千里之外，大週上京城。
攝政王府深處不見天光，四周厚重的黑色帷幔低垂，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大殿兩側，幾盞巨大銅燈裡燃著慘白色的陰火，燈影在青石磚牆上扭曲晃動，如同掙扎的鬼影。
案几後端坐著一人。
大周攝政王，蕭元啟。
他身著玄黑金線蟒袍，面無表情地盯著書案中央。
那裡放著一塊通體剔透、銘刻著命魂陣紋的青玉。
突然，“咔嚓”一聲極輕的脆響。
本命魂玉上裂紋驟然縱橫交錯，最後一小塊殘玉從蕭元啟修長的指間滑落，砸在堅硬的紫檀木案上，化作細碎的玉粉。
文曲詭士，身死道消。
安辭鎮佈下的誅心陽謀與怪談死局，全面崩盤。
大殿正中，負責情報傳訊的陰侍郎雙膝跪地，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石磚，渾身抖如篩糠，連一口大氣都不敢喘。
“說。”蕭元啟沒有抬頭，語氣聽不出喜怒。
“回……回王爺……”陰侍郎喉嚨發乾，聲音在空曠陰森的大殿內發顫，“太安閣埋伏在安辭鎮外的精銳，全軍覆沒。文曲詭士大人，以及兩名紫府境中期護法……盡數殞命。”
話音落下，殿內銅燈的慘白火焰猛地一跳。
陰侍郎把頭埋得更低：“那座由萬人血祭與枯燈禪師命格繫結的‘萬死不辭’怪談殺局……不僅未能磨滅蕭璃的心智，反而……反而被徹底摧毀。”
蕭元啟修長的手指輕輕釦在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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