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個手勢。四名騎兵分列兩側,弩箭依舊對準陸厭與蕭璃,明擺著是監視押送。
陸厭沒有反抗,反而順勢點頭答應。他往前湊了半步,搓了搓手指:“軍爺,配合軍務是規矩。但我們東家身子弱。軍方強行改道,增加了護送風險,還佔了我們的行程。這換馬的錢、沿途的清水,外加誤工費,你們得給報銷吧?另外,途中絕不能擅自搜身。”
指揮使被這市儈嘴臉氣得眼角直抽。他冷喝道:“軍令如山,哪來這麼多廢話!帶走!”
軍中眾人只當這鏢師貪財粗鄙。蕭璃卻坐在馬背上,看出了門道。陸厭正光明正大地把兩人的行蹤,掛到大周軍方的名下。
隊伍重新出發。
蕭璃騎馬靠近陸厭,壓低聲音:“你明知道他們是監視,為什麼還主動跟著走?”
陸厭目視前路,語氣平淡:“他們要查,就讓他們查。軍旗一打,沿途所有眼睛都會看見,你在大周軍隊手裡。”
蕭璃瞬間明白。
此前逆鱗盟與大周舊臣一直藏在暗處,借妖災、怪談與死士層層試探她。如今陸厭故意讓黑甲龍驤軍接管護送,等於把她從一個可以被暗殺、被栽贓的隱秘目標,變成了軍方公開押送的敏感人物。
大周軍隊以為掌控了兩人的去向,實際上卻被陸厭反過來當成了遮掩行蹤與震懾暗敵的旗幟。
行進途中,陸厭繼續維持老成鏢師的偽裝。
他主動找指揮使搭話,補充百源鎮的細節。軍用符灰、畫皮偽裝,他說得清清楚楚,卻對蕭璃的真實身份和自己的紫府境修為隻字不提。
一匹軍馬靠得太近,戰馬受驚打了個響鼻。
陸厭立刻嚷嚷起來:“哎哎哎!軍爺,馬靠太近了!嚇著我家東家,這驚馬安撫費你們出不出?”
指揮使煩不勝煩,又不敢輕易翻臉,只能命人加快趕路。
蕭璃冷眼看著陸厭在軍陣中周旋。她意識到,陸厭並非單純暴露行蹤。他是在借軍方的公開行動,向所有潛伏在慶安郡方向的逆鱗盟舊部傳遞訊號:蕭璃已經被大周正規軍接管,任何暗殺都必須先掂量衝擊軍陣的後果。
行至一處高坡,陸厭突然勒馬。
他轉身看向指揮使,刻意提高了嗓門:“軍爺!忘了說個要命的事。百源鎮水神祠門前,還掛著皇族特徵的紙臉!那血祭引流槽做得極其隱蔽。你們最好立刻派人封存現場,清點屍體。晚了,怕是有人要毀屍滅跡!”
這聲音極大。軍陣中的傳令兵與周圍的斥候聽得一清二楚。
指揮使本想壓下這燙手的情報,聽見“皇族紙臉”四個字,臉色徹底變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敢再擅自處置。
“傳令!”指揮使咬牙下令,“分出一隊人馬,即刻前往百源鎮記錄案情。其餘人,速將情報送往慶安郡!”
黑甲軍從單純的監視者,變成了被迫替陸厭傳遞屠鎮證據的公開證人。隱藏在道路外圍的窺探者,也不得不確認百源鎮慘 案已經進入大周軍方視野。
陸厭目的達成,重新塌下肩膀,恢復成那副只想儘快拿錢走人的疲憊模樣。
傍晚時分,黑甲龍驤軍調整隊形。兩人被護在軍陣中央,名義上是保護,實際是嚴密監視。
蕭璃騎馬經過陸厭身側。她望著前後交錯的重甲與長槍,低聲道:“你把我們的行蹤送進了大周軍方手裡,也把百源鎮的證據送進了他們的案卷。”
陸厭伸手摸了摸懷中那本破布賬冊,冷聲回應:“軍隊替咱們開路,案卷替你留證。兩樣東西都值錢,不能浪費。”
蕭璃看著他漫不經心的側臉。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這個男人的每一次示弱、每一句討價還價,背後都藏著比玄鐵重刀更鋒利的算計。
她收回目光,重新挺直脊背。
。行前步穩郡安慶向,暮著迎,聲步腳的重沉陣軍著隨伴馬戰匹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