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最慫的樣，下最狠的套
第八十六章 最慫的樣，下最狠的套
百源鎮的血腥味被甩在身後。荒道上，兩匹戰馬並轡而行。
蕭璃騎在馬背上，手掌始終按在懷中。那裡有一處暗縫，藏著軍用封妖符灰、染血粗布與那張“大乾妖女禍世”的紙臉。她沒有回頭看那座血城，也沒有再流淚。她只是將馬速壓得很穩。
陸厭牽馬並行。餘光掃過她挺直的脊背，他隨口提醒：“別把自己繃成一塊木板。坐穩了，摔傷又要記醫藥費。”
蕭璃沒有像過去那樣反駁。她直視前方，冷聲回道：“賬先記著。等我進了上京，一筆一筆還你。”
陸厭握韁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沒接話。
行出十里，蕭璃身上的氣息徹底變了。她仍穿著那身染血未淨的素衣，眉眼間的驚惶與遲疑卻已蕩然無存。路旁幾具被風吹開草蓆的腐屍，她只冷冷掃過，目光便迅速移向兩側的地勢。
陸厭停馬，低頭檢視地上的車轍。
蕭璃先一步開口：“右前方那片坡地，草葉倒伏的方向不對。不是風吹的。”
陸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那片荒草被大面積碾壓，泥土翻卷，確實是大批重騎兵經過的痕跡。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終於不像一件需要人拎著走的貨了。”
蕭璃握緊韁繩：“我若一直是貨，遲早被人拆開分賬。”
話音剛落，前方荒原驟然響起沉重密集的馬蹄聲。
一面玄色軍旗從低矮土坡後升起。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大周黑甲龍驤軍橫列而出。鐵甲上凝著尚未乾透的血汙，長槍如林，重弩平舉。軍陣的肅殺之氣瞬間壓得兩匹戰馬連連後退。
為首的指揮使策馬出陣。他目光先落在蕭璃身上，隨後死死盯住陸厭腰間那把百斤重的玄鐵重刀。
“來者止步！報上身份！”指揮使厲聲喝令。
蕭璃的手指緩緩壓住腰間的短刃刀柄。大周軍隊一旦認出她，必然當場開戰。
陸厭卻沒有拔刀。他將手掌從刀柄上移開，甚至隨意地在衣襬上擦了擦，給了蕭璃一個制止的眼神。
指揮使見兩人沉默，立刻揮手。數十名黑甲騎兵散開，重弩鎖死兩人所有退路。
“從百源鎮方向來？”指揮使質問，“鎮中為何半點活人氣息都沒了？”
陸厭臉上的冷厲與狂悖瞬間收斂。他肩背略微下塌，語調變得市儈又謹慎。他利落下馬，拱了拱手：“軍爺明鑑。小人是個接私活的鏢師，護送我家東家趕路。無意衝撞軍陣。只是途經百源鎮，發現整座城被畫皮妖屠盡了，這才連夜繞道。”
指揮使本想以盤查為名逼問蕭璃，聽到“畫皮妖”三個字，神色驟變。軍陣中響起一片壓低的驚疑聲。
原本劍拔弩張的截殺氛圍，被這道情報硬生生打亂。
陸厭沒有停頓。他故意把現場描述得極其詳盡：“屍體胸腔全被撕開，心臟沒了。血水順著地磚暗槽全流向了水神祠。死者臉上還有被剝取人皮的細縫。”
他伸手入袖，摸出一小撮暗黃色的灰燼。他沒有遞過去，只隔著幾步攤在掌心。
“軍爺，這是封妖符燒出來的灰。”陸厭壓低聲音，透著一股老江湖的精明，“百源鎮不是妖物自己闖進去的。是有人先封了鎮，再把畫皮妖放進去加餐。”
指揮使死死盯著那撮灰，臉色由戒備轉為震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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