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朕的天下，竟養出了一頭惡犬
第九十章 朕的天下，竟養出了一頭惡犬
峽谷內的血腥味尚未散盡，九十兩黃金的買命賬單已隨著飛鴿傳書，一路越過千山萬水，直抵大周權力中樞。
大週上京城，皇宮深處。
龍涎香的煙氣在空曠的大殿內緩緩盤旋。殿內沒有絲竹管絃，沒有宮女侍衛。高大的盤龍金柱投下濃重的陰影，將整座大殿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區塊。大殿盡頭的龍案上，燭火隨著夜風微微搖曳。
一名身穿大紅蟒袍的老太監放輕腳步，鞋底踩在光可鑑人的金磚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他雙手捧著一封封有紅色火漆的八百里加急戰報，躬身走到龍案前。
周武帝端坐在冠冕的陰影中，面容模糊。他伸出手指，指腹緩緩碾過戰報上的火漆封印。“南境三州”、“千年妖祟”、“諸侯異動”等暗紅字樣在搖曳的燭光下連成一片。
周武帝沒有立刻拆開這封新戰報。他抬起手，將龍案上堆疊的幾份舊報逐一攤開。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內格外清晰。
“南境三州鎮魔封印接連失守，千年妖祟破封屠戮百姓。十方諸侯借平妖之名調兵聚眾，兵鋒隱隱偏離轄地。”老太監低聲稟報各處局勢。
周武帝提筆，蘸了蘸硃砂。筆尖在舊戰報上畫出幾個紅圈，將幾處封印節點圈住。紅色的墨跡在紙面上暈染開來。
“這些災禍並非同時失控。”周武帝冷聲開口，語氣中沒有任何情緒起伏，“有人在依照既定次序，主動解封鎮魔塔。”
老太監目光一縮，立刻躬身：“老奴這就傳旨，急調護國軍南下鎮壓妖禍。”
“慢。”周武帝抬手製止。
他將畫了紅圈的戰報按地勢排開，指尖點在地圖上的幾處要隘：“看清楚。妖祟破封之地，恰好卡死大周兵馬南下的要道。十方諸侯趁機擴軍，朝廷若急調精銳南下，上京外圍的兵權縫隙便會主動讓出。”
老太監手中的拂塵輕輕一顫。他猛地低頭，額頭滲出冷汗。
他第一次意識到，這根本不是單純的妖災，而是一場以數十萬百姓為耗材的朝堂殺局。
周武帝將硃筆重重壓在一份密摺上。“蕭元啟”三個字被墨跡瞬間洇開。
“放妖拖住護國軍，縱容諸侯坐大，再將沿途血債全部扣在蕭璃那丫頭頭上。”周武帝冷聲點破攝政王的三重目的。
老太監低聲詢問：“陛下，是否立即昭告天下，揭露逆鱗盟的圖謀？”
周武帝反問：“證據落在誰手裡？”
老太監一愣，腦海中迅速調出暗衛傳回的密報。百源鎮屠城現場留下的軍用封妖符灰、帶有大乾皇族骨相的紙臉，以及水神祠地下的血祭痕跡。那些東西，全被蕭璃帶走了。
老太監臉色驟變。他明白過來，蕭元啟的嫁禍並未完全成功。鐵證還在那個前朝皇女手裡。
“既然她還帶著證據，只需在她抵京前將其拿下，所有證據自然失效。”老太監試探著提出對策。
周武帝搖了搖頭，翻出另一封戰報。他的指尖停在上面幾行字上。
“安辭鎮怪談崩毀。文曲詭士及兩名紫府護法身死。”周武帝念出戰報內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她還是十五年前那個任人擺佈的丫頭，這些人不會死。”
老太監心頭大震。他這才驚覺，蕭璃不但沒有被蕭元啟佈下的誅心局壓垮，反而已親手與前朝舊臣決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