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的皇血，是屠鎮的兇器
第九十二章 她的皇血，是屠鎮的兇器
死寂的長街上，濃稠的血水順著青石板的縫隙緩緩流淌，匯聚成一個個暗紅色的水窪。
蕭璃站在血泊邊緣，強迫自己直視滿鎮無心的屍骸。那一具具屍體大張著嘴，空洞的眼眸死死盯著灰暗的天空。她走到一具老人的屍體旁。老人佝僂著身子，雙臂死死護著身下的孩童。兩人的胸口皆被同樣的利爪強行撕開，血肉外翻，裡面的心臟早已不翼而飛。
胃裡一陣劇烈翻湧。蕭璃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她抬起頭，聲音在陰冷的風中發顫：“這……這是什麼怪物乾的？”
陸厭站在幾步外。他沒有出聲安慰，只嫌棄地皺了皺眉，抬腳避開地上的血泊，將靴邊沾染的一抹血跡在乾淨的石階上用力蹭了蹭。
玄鐵重刀連著刀鞘探出。陸厭用刀鞘前端粗暴地撥開老人胸前翻卷的肋骨。傷口邊緣的血肉已經發黑。陸厭食指微屈，一縷紫黑色的紫府真氣順著指尖彈出，精準地鑽入那血肉模糊的空洞中。
真氣剛一入體，傷口深處殘存的陰寒妖氣立刻瘋狂地纏了上來。紫黑真氣猛地一絞。一縷極其稀薄的灰白膜痕被硬生生逼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陸厭冷眼掃過那層灰白膜痕，目光又越過長街，看向那些財物未失、傷口出奇一致的屍體。他收回刀鞘，冷聲給出判斷：“千年畫皮妖。喜披人皮，專食活人心臟。鎮裡這些人，不是死於亂兵，也不是尋常的野生妖禍。”
蕭璃原以為只是某頭餓極了的失控妖物闖入水鄉。聽見“千年”二字，她猛地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陸厭看出了她的震驚，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大周立國之初，這頭畫皮妖就被先皇打碎了肉身，鎮壓在青州的鎮魔塔下。鎮魔塔有大周龍氣護持，尋常封印鬆動，絕不可能讓它完整脫困。”
陸厭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吹向蕭璃的陰風。“更不可能這麼巧，它一脫困，不往人煙稠密的州府去，偏偏精準避開大軍，只在你北上進京的必經之路上屠鎮。”
蕭璃指尖一僵。她的目光再次落向滿街的屍骸。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這場慘絕人寰的屠殺，並非天災，也非偶然。
蕭璃死死攥緊拳頭，試圖抓住最後一絲僥倖。她嘴唇哆嗦著，啞聲開口：“或許……或許真的是鎮魔塔年久失修，封印自己破了……”
陸厭眼神一冷。他最煩僱主在這個時候犯蠢。他直接探手入懷，一把抽出此前從文曲詭士屍體上搜刮來的密信與兵力圖。
“啪！”
陸厭將那張泛黃的地圖連同密信，重重拍在蕭璃面前那塊染血的石階上。骨節分明的大手按住紙張，陸厭拔出玄鐵重刀，用帶鞘的刀尖重重戳在地圖上。刀尖點在青州鎮魔塔的位置，隨後一路向上划動，劃過安辭鎮、百源鎮，最後死死釘在他們目前所在的這座水鄉小鎮上。
地圖上，這幾個點恰好連成一線。旁邊還用硃筆密密麻麻地批註著“提前撤走暗樁”、“轉移物資”的字樣。
“睜大眼睛看清楚。”陸厭的聲音在空曠的長街上炸響，“安辭鎮、百源鎮，再到這裡。每一處死人，都死死卡在你進京的路上。沿途的探子和糧草早就撤得乾乾淨淨。”
陸厭手腕發力，刀鞘將青石板戳出一道裂紋：“你告訴我，哪有這麼巧的封印失守？”
第一震轟然落地。
蕭璃順著地圖上那條刺眼的朱線看去。眼前這座死寂的小鎮，正不偏不倚地處於蕭元啟規劃的妖禍節點正中心。
蕭璃緩緩蹲下身。她的手掌壓在粗糙的紙面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一點點失去血色，泛出死人般的蒼白。前文密信中那句“主動釋放絕世大妖、製造妖災拖住護國軍”的殘酷部署，原本只是一行冰冷的文字。此刻，卻與眼前這上千顆被活活挖走的心臟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蕭璃再抬起頭，看向街上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百姓時，喉嚨裡已經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剩下極其壓抑、漏風般的急促喘息。
陸厭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他收起刀，大步走到長街中央，指著兩側完好無損的白牆黛瓦。
“畫皮妖自行逃脫？動動腦子。”陸厭語氣森寒，“千年大妖破封，動靜足以驚動方圓百里的軍鎮。大軍合圍之下，它絕不敢在此地久留。”
他指著一戶半敞的院門，裡面還掛著洗好的衣物。“這座鎮子從外面看，沒有半點戰亂的痕跡。鎮民甚至來不及成規模地往鎮外逃亡，全都被死死堵在了街巷裡。這說明什麼？”
陸厭轉過身，居高臨下地逼視著蕭璃。“說明有人提前帶兵封鎖了這座鎮子的所有出入口。然後，他們主動打開了鎮魔塔的封印，把這頭怪物引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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