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價的火種
第二十一章 天價的火種
前方的黑暗中，無數雙窺視的眼睛緩緩睜開。貪婪、嗜血的視線如同實質化的細密針尖，死死黏在陸厭與蕭璃的身上。
陸厭那張常年死氣沉沉的臉上，找不出半點懼色。他右腳抬起，寬大的軍靴朝著腳下一截粗壯的黑色朽木重重碾下。
“咔嚓！”
堅硬的朽木當場爆碎成極細的粉末。紫府境的恐怖罡氣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化作一陣肉眼可見的狂暴紫色氣浪。這股氣浪極其蠻橫地將前方濃稠如血的紅霧生生撕開一條三丈寬的裂縫。那些藏在暗處的詭異眼瞳在這股威壓的灼燒下，發出極其淒厲的慘叫，瞬間隱沒於泥沼深處。
紅霧深處，悉悉索索的枝葉摩擦聲響起。兩隻頭頂長著嫩葉的半化形小樹妖顫巍巍地探出頭來。它們只有半人高，一個叫綠芽，一個叫聰兒。兩隻小妖怯生生地用細嫩的藤蔓撥開殘存的瘴氣，朝著陸厭和蕭璃招了招手，轉身在前方引路。
陸厭揹著蕭璃，邁開長腿跟了上去。兩人剛剛跨過一道無形的靈氣屏障，周遭那股腐臭、逼仄的沼澤泥濘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景象驟變。他們宛如踏入了一片被時光遺忘的仙境。
這裡落英繽紛。濃郁的靈氣氤氳成肉眼可見的白霧，貼著地面緩緩流淌，遮蓋了腳下的青草。幾座古樸的木屋錯落有致。這絕美的“槐花塢”景緻，與外圍那吃人的十方沼澤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
然而，這片靈氣充沛的淨土，卻根本壓不下蕭璃左手背上的劇痛。那道魔猿怨印此刻彷彿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一般，散發出極其滾燙的溫度與刺鼻的甜腥味。她咬緊牙關，死死捂住手背，從陸厭的背上滑落，站在一旁大口喘息。
兩人跟著小樹妖，走到槐花塢中央。那裡盤踞著一棵根系足有十丈寬的千年老槐樹。
樹幹表皮忽然發出一陣沉悶的開裂聲。粗糙的樹身緩緩向兩側裂開，一位身形佝僂、面容枯槁的老嫗拄著木藤柺杖，慢吞吞地走了出來。老嫗渾身透著一股古老的慈悲氣韻，正是這萬妖森的當家，槐祖奶奶。
槐祖奶奶剛一現身，根本沒有去看旁邊氣場強悍、滿臉殺氣的陸厭。
那雙渾濁卻彷彿看透了千年宿命的眼睛，直勾勾地釘在了蕭璃的身上。她枯木般的身軀微微發顫，目光裡交織著深深的敬畏與毫不掩飾的哀憐。
她乾癟的嘴唇開合，沙啞的嗓音在靜謐的槐花塢內迴盪，一語道破了蕭璃體內被極煞詛咒死死糾纏的最深層底牌。
“影魅皇血……”槐祖奶奶聲音發顫，握著柺杖的手指骨節泛白，“大周皇朝的萬世因果，竟活生生站在老身面前。”
蕭璃的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她的呼吸猛地停滯，手指死死攥緊掌心，指甲幾乎要掐進肉裡，滲出細微的血絲。這是祖父拿命換來的秘密。這是大周皇室親自下場，出動潛伏十五年死士追殺她的真正根源。這個藏得極深的致命羈絆，竟然被一個深居沼澤的老樹妖一眼看穿。她引以為傲的世家偽裝，在這雙渾濁的眼睛面前，像一層薄紙般被當面撕碎。
槐祖奶奶嘆了口氣，緩慢轉動渾濁的眼珠，將視線移向旁邊的陸厭。
“這等牽連天下的滅世因果……”槐祖的聲音裡透出不可思議的驚歎，“竟真有不要命的凡夫俗子，敢拿自己的命去硬接。”
陸厭那張冷硬的臉上，沒有半點被因果宿命震懾的忌憚。他對這種神神鬼鬼的算命啞謎毫無興趣。
他右手一鬆，百斤重的玄鐵重刀直墜而下。
“咚！”
刀尖重重杵進落花滿地的泥土裡，砸碎了一塊隱藏在地下的青石，強行打斷了老嫗的感嘆。
“老子不聽算命卜卦。”陸厭大馬金刀地站定，聲音冰冷刺骨，單刀直入，“把她手背上這招災的魔猿怨印洗乾淨，開個價。”
在他的世界裡，皇權也好，因果也罷，都只是一筆待結算的護送賬單。
然而，槐祖奶奶卻悽然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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