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祖奶奶伸出顫抖的雙手，將癱坐在地上的綠芽和聰兒推到了陸厭的面前。
“這是老身的交換條件。”槐祖奶奶直視著陸厭的眼睛，丟擲了她用命換取七日生機的替代破局方案。
“只要你能將這兩個最後的萬妖森火種，帶離這片即將淪為焦土的死地。一路向南，送往兩千裡外的‘桃花仙’桃夭處。”槐祖奶奶語氣哀切，“那桃夭便有徹底化解魔猿怨印的通天手段。她能救這女娃的命。”
陸厭低垂著眼瞼，目光在兩隻瑟瑟發抖的小樹妖身上冷冷掃過。
他的大腦在瞬間高速運轉，那把無形的算盤撥得飛響。
強壓印記七日，意味著危機的根源根本沒有解除，追兵依舊如影隨形。兩千裡的漫長路程，額外增加兩個沒有任何戰鬥力、不僅會拖慢腳程還要消耗口糧的累贅。任務的風險評級直接從“高危”拉昇到了毫無生還機率的“必死”。
最關鍵的是——他極其銳利的目光在槐祖那件破舊的麻布衣裳上停留了一瞬。這棵即將被魔猿大軍踏平的老樹妖，渾身上下掏不出一錠能匹配這份兇險的現銀。
沒有絲毫遲疑。陸厭深邃的眸子裡，湧出極其冷酷的算計。
“錚！”
他一把抓住重刀刀柄，長刀劃過半空，利落入鞘。
同一時間，他的左手極其粗暴地探出，一把死死攥住蕭璃的手腕。根本沒有給任何人討價還價的餘地，陸厭直接拖著蕭璃，轉身就向外圍那吃人的紅霧大步走去。
“老子是拿錢殺人的鏢客，不是替人收孤兒的菩薩。”陸厭的聲音比這十方沼澤的寒風還要刺骨，“這種送死的賠本買賣，不接。”
這是極致的守財規則。面對生死存亡的交易，陸厭果斷拒絕了蒼白無力的道德綁架，毫不留情地切斷了這唯一的生機。
蕭璃被陸厭龐大的力道強行拖拽出兩步，跌跌撞撞。
她轉過頭，看著身後拄著柺杖閉目等死的槐祖，看著抱頭痛哭、滿眼絕望的綠芽和聰兒。若是陸厭不接這一單，她得不到這七日的壓制，走出界碑的那一刻，就是被五千只嗜血魔猿撕成碎肉的死期。
在這令人窒息的絕境中，蕭璃的腦海裡轟然閃過這一路走來，陸厭以最粗暴的方式教會她的殘酷法則。溫柔無用，哀求無用，江湖大義更是不值一提。唯有最純粹的利益，才能驅使這尊紫府境的殺神。
蕭璃猛地沉下底盤，雙腿死死紮在泥地裡。
她不顧手腕被捏出的青紫劇痛，反手死死攥住了陸厭那粗糙且溫熱的大手。
陸厭停下腳步，眉頭緊鎖地回過頭。
蕭璃眼眶通紅。但就在這雙通紅的眼底，第一次迸發出了屬於世家上位者的極致決絕與狠戾。她徹底領悟了陸厭的市儈邏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用錢砸穿死局。
“我買下它們！”
蕭璃死死盯著陸厭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咬字如釘，字字鏗鏘。
“一萬兩銀子一個！陸厭，帶它們走！”
陸厭那原本大步邁向紅霧、釘向死路的軍靴，在聽到“兩萬兩銀子”這幾個字的瞬間，如同被施了最頂級的定身咒一般，死死紮在原地。
風停了。
陸厭轉過身。他看著蕭璃那張不容置疑的臉。
他那張一直緊繃著的冷硬臉龐，緊咬的下頜線一點點鬆弛下來。眼底原本那抹極度不耐煩的暴戾，瞬間被某種極其狂熱的算計取代。
陸厭極其順從地鬆開了拉扯蕭璃手腕的力道。左手反手一拍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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