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去前面探路找水。”
他伸出粗糙的食指，點了點地面上那道散發著紫芒的界線。語氣一如既往的冰冷、市儈，充滿理直氣壯的規矩感。
“待在這個圈裡。敢亂跑出去餵了妖獸，那兩萬兩銀子的定金老子一個銅板都不退。”
不談保護。只談退款。
蕭璃抬起潮紅的臉。她沒有開口問“你什麼時候回來”這種廢話，只是極其沉默且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陸厭滿意地收回目光。他大步邁出溶洞。挺拔的黑袍背影很快被洞外扭曲的熱浪與漆黑的夜色徹底吞沒。
溶洞內徹底安靜下來。
地底滲透的高溫依舊在緩慢蒸發著生機。周遭的岩石全都是溫熱的。
蕭璃低頭看著懷裡的兩隻小樹妖。綠芽的表皮甚至開始出現了乾枯脫落的木屑紋路，聰兒的呼吸幾乎斷絕。
蕭璃伸手摸向腰間。那個牛皮水袋乾癟、輕飄飄的。
她擰開塞子。把水袋舉到自己嘴邊。一滴，兩滴。水袋底部的最後兩口清水，匯聚在壺口邊緣。
喉嚨裡彷彿有一團火在燒。極煞詛咒被鎮壓後，這具凡人之軀對乾渴的生理渴望被放大了無數倍。
蕭璃死死盯著那幾滴水。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帶著硫磺味的熱氣。
她沒有把水倒進自己的嘴裡。
蕭璃將水袋移開。她半跪在地上，把水壺口對準綠芽乾癟的嘴唇。手腕極盡輕柔地傾斜。
一滴。
隨後又移到聰兒的嘴邊。
最後一滴。
水袋徹底見底。倒不出一絲一毫的溼氣。
蕭璃隨手將空水袋扔在地上。她整個人脫力般地靠在滾燙的巖壁上。目光越過那道散發著紫芒的殺陣，看向洞外漆黑如墨、岩漿翻滾的絕地。
失去陸厭那霸道無匹的紫府武力庇護。這才是真實的十方沼澤。
孤獨。死寂。極致的無力感。
這些情緒瞬間淹沒了她。離開上京城後，她終於第一次以凡人之軀，獨面這種可以瞬間將人碾碎的荒蕪與絕望。沒有人會在意一個連水都喝不上的落魄貴女。
忽然。
溶洞外的大地毫無徵兆地顫了一下。
“咚。”
極度沉悶的一聲巨響，從遠處的夜色中傳來。
蕭璃睜開眼。瞳孔驟然一縮。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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