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進暖閣時，銅吊爐裡的銀骨炭正燒得紅火。
母親林噙霜斜倚在錦墊見我和長楓進來，眼尾的笑意便漫了開來：“可算回來了，小廚房燉了當歸羊肉湯，就等你們呢。”
墨蘭早己坐在桌邊，面前的青瓷碗裡堆著些蜜餞，見我們落座，忙推過一碟杏仁酥：“哥哥們嚐嚐，這是下午新做的。”
長楓剛解下外面的青布大氅，臉上還帶著些寒氣，他猶豫著坐下，指尖在桌沿蹭了蹭：“母親，有件事…… 不知當講不當講。”
母親挑了挑眉，用銀箸夾起塊羊肉放進我碗裡：“但說無妨，都是自家人。”
“今日出門買書時，我那東京來的同窗碰巧遇見我，” 長楓的聲音壓得低了些，目光掃過暖閣緊閉的門窗，
“他說…… 他說忠勤伯爵府袁家，其實早就空了家底，這個事情，整個東京人富貴人家都知道了，這回來求娶大姐，原是想借著咱們盛家的嫁妝填窟窿。”
暖閣裡的炭火氣彷彿瞬間凝住了。
……
……
墨蘭手裡的蜜餞 “啪嗒” 掉在桌上，她慌忙撿起來，小聲道：“這…… 這怎麼可能？袁家不是伯爵府嗎？”
母親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的步搖停在鬢邊：“你那同窗的話，可信？”
“他舅父家就在伯爵府隔壁，說是親眼見著庫房裡的金銀器都當了大半。” 長楓端起茶杯抿了口，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只是這話……”
“這話不必往外傳。” 我打斷他，舀了勺羊肉湯慢慢吹著，
“告訴大娘子？她定然以為咱們嫉妒華蘭婚事，故意編排壞話，少不得要被她指著鼻子罵一頓，說咱們咒她女兒。”
母親輕輕敲了敲桌面，步搖上的珠翠叮噹作響：“你哥哥說得是。王氏那人，眼裡只有嫡出庶出，咱們說什麼她都不會信。”
她忽然笑了笑，夾起塊魚膾給墨蘭，“再說華蘭，素日里對你們幾個何曾熱絡過？咱們何必自討沒趣。”
墨蘭點著頭，往嘴裡塞了塊杏仁酥：“就是，上次我碰見她，她眼裡就沒我這個人！她瞧不起我，哼！我們不幫他。”
長楓放下茶杯，眉頭還蹙著：“只是…… 畢竟是親姐姐，若是真入了火坑……”
“路是她自己選的。” 母親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說不相干的人，
“當初老太太和王氏一門心思要攀伯爵府，誰勸過？如今縱是有什麼不妥，也該她們自己擔著。”
她給我添了些湯，“你們兄弟倆只管安心讀書，這些事不必操心。”
“吃飯吧。” 母親拿起銀箸，夾了塊最嫩的羊肉放進長楓碗裡，“天大地大，不如你們兄弟倆的前程大。春闈在即，別為這些事分了心。”
“好！”我和長楓應下了。
……
……
晚上，
我躺在床上，意識到了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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