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姨媽見明蘭神色微動，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塞到明蘭手裡：“外甥女，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一點東西，不多，你拿著。我別無所求，只盼你能過得好好的。”
明蘭開啟布包一看，裡面只有幾枚碎銀子和一支舊銀簪。
她心裡清楚，衛姨媽定是有求於她。她將布包推了回去，從自己的妝匣裡取出一錠銀子和一個錦盒，遞給衛姨媽：“姨媽受苦了，這點錢你先拿著安頓下來。”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至於當年的事，我也想弄個明白。你且先去尋個地方住下，幫我查查王大娘子當年的行蹤，當初是她管家！有什麼訊息，隨時報給我。”
衛姨媽接過銀子和錦盒，眼裡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連連應道：“好，好，外甥女放心，姨媽一定幫你查清楚！”
送走衛姨媽，明蘭站在窗前，望著天邊的晚霞，手裡緊緊攥著那支舊銀簪。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有些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她想要的，不僅僅是權勢富貴，還有一個真相，一個為母親和妹妹討回公道的真相。
那麼，齊衡的勢就必須藉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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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離府那日，天剛矇矇亮。
她穿著來時那身石青色宮裝，手裡提著個素布包袱，站在盛府門樓下對著送別的明蘭等人福了福身：“姑娘們保重，老奴這就回宮裡覆命了。”
墨蘭看著離開的張嬤嬤，放下心來。
姨母麗妃的胎才穩了一月半，都不敢找太醫診脈，對外只說是偶感風寒需靜養，這等瞞天過海的事，少不得張嬤嬤在裡頭周全。
“聽說麗妃娘娘是想等長楓哥哥和長楠弟弟考完科舉，再公佈喜訊呢。” 墨蘭湊到長楓身邊，“到時候，若是哥哥們金榜題名，再加上宮裡添喜，咱們林家可就雙喜臨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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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盛家女兒們重新回到家塾上課。
莊學究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捻著鬍鬚，目光掃過滿堂學子：“今日不講經義，且來論論嫡庶之分。就說今上春秋己高，尚無皇嗣，諸位以為當如何擇選繼嗣？”
話音剛落，長柏便起身朗聲道：“學生以為，當從近支宗室中擇選賢能者過繼，嫡庶不論，只看品行才幹。國賴長君，主少國疑乃是大忌，當為社稷長遠計。”
他話音未落，如蘭便哼了一聲：“哥哥這話未免偏頗。宗法制度豈能不顧？自然該從嫡出旁支裡挑選，不然何以正綱常？”
顧廷燁斜倚在椅背上，把玩著手裡的摺扇：“這話就迂腐了。當年太宗皇帝不也是以庶子身份登基？若論才幹，他可比嫡出的兄長強多了。”
齊衡放下手裡的書卷，輕聲道：“顧兄所言有理，但若全然不顧嫡庶，恐生禍亂。依我看，當在嫡出中擇賢，兼顧宗法與才幹方為妥當。”
眾人爭論不休，忽然有人起鬨：“六姑娘平日心思通透，不如也說說看法？”
明蘭被這突如其來的矛頭指向弄得一怔，她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上的硯臺，半晌才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懵懂。
她先指了指窗外的梧桐樹，又比劃著樹上的枝丫，輕聲道：“樹有主幹旁枝，主幹強健方能枝繁葉茂。可若是主幹生了蛀蟲，旁枝里長得壯實的，也該扶一把讓它能替著擋擋風雨。”
這番話沒明著站隊，卻把道理說得淺顯易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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