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少在這些事上痴心妄想，” 盛紘整理著衣襟，語氣冷硬如鐵，“安分守己地教好女兒，別到時候鬧出笑話，丟了咱們盛家的臉面！”
說罷，他拂袖轉身，留下王若弗一個人僵在原地，滿室的燭火被風一吹，晃得她臉上的喜色碎成了一地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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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紘的腳步聲剛消失在月亮門邊，王若弗就猛地將手裡的帕子摔在地上，帕角繡著的並蒂蓮被踩得歪歪扭扭。
“好你個盛紘！” 她對著空蕩蕩的外間低吼，聲音裡裹著哭腔又帶著怒火，鬢邊發叉隨著急促的呼吸上下顛動，“我痴心妄想？我還不是為了咱們盛家的臉面！如蘭是嫡女，配不上那齊衡！那誰配的上？”
她一腳踹在梨花木椅上，椅子腿在青磚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女兒又不是我一個人生的！憑什麼教不好女兒就只怪我？你整日埋首公務，管過她們姐弟幾個幾句？如今倒來嫌我多事！”
王若弗捂著胸口首喘氣，想起方才盛紘那副鄙夷的嘴臉，眼淚就忍不住往眼眶外湧：“我王若弗孃家也是有頭有臉的，難道還配不上你盛家？如今倒成了我痴心妄想，我看你是被那狐狸精迷昏了頭！”
她在屋裡團團轉，指尖點著空氣罵道：“等將來如蘭嫁得風風光光，看你還敢不敢說我痴心妄想！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罵到激動處，順手拿起桌上的茶盞就要往地上砸，可手舉到半空又猛地頓住 —— 這可是官窯的瓷器，砸了又要心疼。
她悻悻地把茶盞放回原處，嘴裡卻仍嘟囔著：“沒良心的東西，等我回了孃家，叫我哥哥來評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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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弗正罵得口乾舌燥，一眼瞥見門簾被輕輕掀開，如蘭端著杯蜜水怯生生地站在門口，鬢邊的珠花隨著小動作微微顫動。
“進來！杵在那兒做什麼？” 她雖餘怒未消，但見女兒進來，語氣還是緩和了些。
如蘭躡手躡腳地走到她跟前，將蜜水遞過去：“母親，喝點水順順氣吧。”
王若弗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忽然想起白日里的事，眼睛一亮，拉著如蘭的手往炕邊坐：“蘭兒，今日在茶寮外，梁家的大太太特意過來跟我攀談，話裡話外都提及兒女親事呢。”
如蘭愣了愣，眨著眼睛問：“梁家？就是那位梁六郎家嗎？”
“正是！” 王若弗拍了拍她的手背，“梁家雖不比齊國公府那般顯赫，但也是京中望族，家底殷實，梁六郎瞧著也是個穩重的孩子。我想著，若是齊家那邊沒指望，把梁家當成後路也是好的。”
如蘭垂眸沉默片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她想起姐姐華蘭在夫家受的委屈，那些難熬的日夜，姐姐總是獨自默默忍受。
再想想自己，先前還一心盼著能嫁入齊府，可今日聽母親這麼一說，忽然就想明白了。
齊衡就是再好，也不能嫁，自己玩不過他母親！
“母親說得是，” 如蘭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不管是齊家還是梁家，總歸都比姐姐嫁得好。” 至少不用像姐姐那樣，在婆家看人臉色，受那夾板氣。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自然是比不上墨蘭的，她有麗妃娘娘做後盾，還有兩個那麼出色的親哥哥幫襯，未來說不定，還有一個皇子表弟！”
提到長柏，如蘭輕輕嘆了口氣：“自家哥哥長柏，就算了吧。他一心只讀聖賢書，當年姐姐受苦的時候，他正忙著科考，看不見姐姐的痛苦。如今他就更別提了，哪裡還顧得上我呢。”
王若弗聽著女兒的話，心裡也泛起一陣酸楚，伸手摸了摸如蘭的頭：“傻孩子，母親會為你打算好的。”
如蘭靠在王若弗肩上，輕聲道：“嗯，女兒聽母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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