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府的垂花門剛換上新糊的窗紙，就見吳大娘子的馬車停在門口。
她穿著件石青撒花襖裙，手裡捏著張燙金請帖，見了王若弗就笑：“大娘子，過幾日的馬球賽，可得帶著三位姑娘去熱鬧熱鬧。”
“說起來，齊國公府最近忙得很 —— 齊小公爺要和嘉成縣主成親了，郡主怕是沒功夫出來呢。”
這話像塊冰磚砸進明蘭心裡，她指尖猛地攥緊帕子，帕角被絞得變了形。
汴京城裡還沒傳開這訊息，想來是因官家病重，婚事暫未張揚。
可她知道，齊衡終究是應了 —— 那個說過 “只娶你一人” 的少年，終究要娶別人了。
而她，竟要被父親逼著去做妾。
“姐姐怎麼了？”
回院子的路上，如蘭見明蘭腳步發飄，忍不住問道。
墨蘭只顧著撫弄鬢邊的珠花：“齊衡娶誰與我們何干？縣主身份尊貴，原就比盛家體面。”
明蘭沒聽見她們說話，腳下忽然一絆，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膝蓋磕得生疼，可心裡的疼更甚，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
盛老太太趕到時，明蘭正趴在桌上，肩頭微微聳動。
“傻孩子，” 老太太撫著她的背，聲音發顫，“人生哪能事事如意？日子總要過下去。”
這句話像捅破了窗戶紙，明蘭的哭聲再也忍不住，淚水打溼了桌上的賬本，暈開一片墨跡：“祖母…… 我不甘心……為妾！”
……
……
另一邊，顧廷燁正收拾行囊，打算投效邊軍。
餘嫣紅抱著孩子湊過來：“聽說了嗎？齊衡要娶嘉成縣主了。”
顧廷燁系行囊的手一頓，轉身就往外走。
齊國公府的書房裡，齊衡正對著一幅畫發愣，畫上是他給明蘭畫的小像。
顧廷燁推門而入，將馬鞭往桌上一摔：“你就甘心讓她受這委屈？不如，你也綁了縣主，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齊衡抬頭，眼底佈滿血絲：“我能怎麼辦？綁了縣主，邕王會屠了齊家滿門！”
“當初你若早開口求陛下指婚，何至於此？” 顧廷燁氣得發抖，“現在還有機會！我去綁了嘉成縣主，如今官家病重，邕王不敢聲張！”
齊衡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想起父親被軟禁的模樣，想起母親崩潰的哭聲，終究是搖了搖頭。
顧廷燁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是怕了。”
他拿起桌上一個錦盒 —— 是齊衡準備送給明蘭的禮物，“你讓她做妾，可知她會成汴京的笑柄？”
齊衡閉上眼，一滴淚滑落。顧廷燁見他不語，便提著錦盒轉身：“罷了，你既做了決定，我便替你把東西送去。”
門 “吱呀” 一聲關上，齊衡癱坐在椅上，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喉嚨裡湧上腥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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