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江南的雨總帶著一股子黏膩的溼意，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知府衙門的窗欞。
自己現在是知否中王若弗的兄長，王承玉，正坐在案前，手裡捏著一卷剛送來的公文，目光卻有些渙散，落在窗外那株抽了新芽的垂柳上，久久沒有回神。
壞訊息，自己原身可以說是一事無成！
三年丁憂期滿，他從老家赴任這處知府，算起來己有半年光景。
而且時間有點晚了，王若甫和王若甫都出嫁了，孩子都有幾個了！
唉！不然不嫁就簡單了！
可每當夜深人靜，或是像此刻這樣獨處時，父親 —— 那位生前官至太傅、死後配享太廟的老人的身影，總會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王承玉輕輕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公文邊緣，心裡滿是挫敗。
“父親一生清正，功績卓著，到了這裡，卻落得個‘一事無成’的境地。” 他在心裡自嘲地想，“丁憂前不過是個從五品的郎中，丁憂後雖補了個知府的缺，可這地方偏僻，事務繁雜卻無甚要緊功績，說出去，怕是要讓人笑話。”
正煩亂著，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隨後便是妻子李氏溫和的聲音：“夫君，該用晚膳了。”
王承玉回過神，抬頭看向走進來的妻子。
……
李氏穿著一身素雅的淺碧色襦裙，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眉眼間帶著溫婉的笑意，手裡還端著一盞剛溫好的茶。
他心中的煩躁稍稍平復了些，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蔓延到西肢百骸。
“今日衙門裡事多，倒讓你久等了。” 王承玉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李氏在他身邊坐下，柔聲說道：“夫君為公務操勞，是正事。我這邊也沒什麼事，不過是燉了些湯，等你回來一起喝。”
她頓了頓，又道，“前幾日母親打發人來了信，你看過了嗎？”
提到母親，王承佑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放下茶盞，點了點頭：“看過了。”
李氏看他神色不對，試探著問：“母親信裡說什麼了？可是…… 又提到妹妹了？”
王承玉苦笑一聲，語氣裡帶著無奈：“可不是嘛。信裡足足用了大半的篇幅說小妹若甫在康家過得如何舒心，康姐夫又如何體貼，字裡行間都是對姐姐的疼惜。
倒是提若弗的時候，只寥寥一句，說她在盛家生了三個孩子，日子也算安穩。”
他想起自己這個妹妹王若弗，性子首爽，沒什麼心機，在盛家雖有主母的名分，可盛老太太和盛紘的心思大多在明蘭和華蘭身上，若弗在府裡其實也有不少委屈。
可母親卻從來只看得見妹妹康姨媽的好，對若弗總是淡淡的，這份偏心，實在讓他心裡不是滋味。
……
“母親向來偏愛姐姐，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李氏嘆了口氣，“只是若弗在盛家，身邊也沒個能真心依靠的人，母親若是能多疼疼她就好了。”
王承佑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對了，母親信裡還提了一句，若弗妹妹說侄女華蘭年紀也不小了，最近正在安排相親，讓盛家多留意著些合適的人家。”
“華蘭？” 李氏也有些驚訝，“華蘭才多大，怎麼就急著相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