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臺上擺著幾盆開得正好的海棠，粉白的花瓣沾著晨露，
陽光透過蟬翼紗照進來，落在青磚地上，暖融融的。
丫鬟端上了溫熱的雨前龍井和精緻的點心，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把所有的喧囂都隔在了外面。
三人圍著炕桌坐下，
費揚古先開了口，目光落在柔則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語氣沉穩：“柔則，你應該是知道了，息肌丸傷了你的根本，這個孩子，你想怎麼選，爹都依你。”
這是他們今天要談的最核心的事 。
—— 柔則肚子裡的孩子，到底留不留。
宜修的目光也落在了柔則的肚子上，心裡五味雜陳。
她曾經恨過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恨他搶走了本該屬於弘暉的關注，恨他讓自己的姐姐成了破壞自己婚姻的人。
可現在，她只覺得這個孩子，和她們姐妹倆一樣，都是胤禛算計裡的犧牲品。
她以為柔則會猶豫，會糾結，畢竟是自己的骨肉，畢竟這孩子是她攀附權貴最大的籌碼。
可她沒想到，柔則只是輕輕撫了撫自己的小腹，臉上沒有半分母性的溫柔，只有一片冰冷的恨意。
她抬起頭，看向費揚古和宜修，聲音依舊軟軟糯糯的，說出的話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狠勁：“爹，妹妹，這孩子，我不留。”
宜修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頓，抬眼看向她，眼裡滿是震驚。
“先不說息肌丸的事，這孩子生下來，要麼胎裡帶了病根，活不長久，要麼就是我一屍兩命，根本落不到好。
既然如此，何必讓他受罪呢！”
柔則的指尖死死攥著手裡的素色帕子，指節泛白，
“更重要的是，我不愛胤禛，我恨他。
他害死了我的張哥哥，毀了我一輩子，我憑什麼給他生孩子？
我要給他來個狠的，讓他這輩子，都別想再有孩子！
不對，是讓他再也不能人道！”
她的臉頰因為激動微微泛紅，平日裡溫順的杏眼，
此刻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的恨意，看得宜修心頭一震。
宜修看著眼前的姐姐，只覺得自己從前真是瞎了眼。
她一首以為柔則是個沒腦子的小白兔，被嫡母哄得團團轉，只會依附男人，
可她沒想到，柔則心裡門兒清，恨得也明明白白，比她清醒得多，也狠得多。
她端起面前的茶盞，狠狠灌了一大口熱茶，滾燙的茶水滑過喉嚨，才壓下了心裡的震驚。
她放下茶盞，看著柔則，眼底的茫然漸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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