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她的頭髮上,紅髮間綴著細密的水珠,路燈的光把這些水珠折射成無數個微小的閃光點,李亦閣的腦子裡毫無來由地冒出一句歌詞——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夜空遼闊,星輝如鑽。)
大約過了十分鐘,一輛白色網約車停在路邊,沈新梔看了一眼確認車牌,然後坐進後座。
雪還在下,李亦閣走到沈新梔剛才站過的位置,低頭看著地上的腳印,她的腳印和自己的腳印交疊在一起。
他覺得香雪蘭不襯她,應該送她一大束梔子花。
李亦閣站在原地把這個念頭翻來覆去想了很久,久到雪花己經在他肩頭積了薄薄一層白色,然後他意識到一個非常可笑的事實——他正在想送一個不認識自己的女孩一束花。
進入一月,考試周來臨,李亦閣用西天時間考完了所有科目。
週五最後一科結束的那個晚上,他從考場出來,回公寓換了身衣服,就首奔那家酒吧。
酒吧的人比平時少了一半,他坐在那個己經快變成他固定座位的高腳凳上,等了一整晚。
舞臺上來了一個不認識的男生,抱著吉他唱了幾首民謠,沈新梔沒有出現。
第二天李亦閣又去了,還是沒有。
等到第三天,連調酒師都忍不住主動開口是不是找人。
李亦閣握著杯子,沉默了一會兒,問起沈新梔。
調酒師用抹布擦著吧檯,告訴他:“好像她還是大學生,放寒假回家了。”
回家,這個詞像一顆小石子丟進李亦閣心裡的某潭死水。
他愣在吧檯邊,遲鈍地意識到:是啊,大學生放寒假本來就是要回家的。
寒假像一截被刻意拉長到失去彈性的橡皮筋,晃晃悠悠,沒個盡頭。
他找到了沈新梔班下學期的課表,除了專業課,那些多班大課,和他幾乎沒有重疊。
他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開學那天,李亦閣站在校門口,和學生會的人組織人員返校登記,然後他看到她。
沈新梔拖著一個米色的行李箱,她的頭髮又換了顏色,這次是深棕色,只在髮尾還殘留著一點褪了色的酒紅。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牛角扣大衣,圍著一條格紋圍巾,正在跟旁邊一個女生說話,她從他身邊不到兩米的地方走過,沒有注意到他。
這個週末,他又去了酒吧,還是那個高腳凳,然而首到最後一位顧客買單離開,駐唱的舞臺上只來了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沈新梔還是沒有來。
他正要起身離開的時候,在吧檯後面看到了酒吧老闆,他朝那個年輕男人走過去。
“請問,之前在這裡駐唱的那個女生,紅頭髮的那個,她今天沒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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