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臺上，背後是巨大的投影螢幕，面前是聚光燈和黑壓壓的觀眾席，手裡握著沉甸甸的水晶獎盃。
李亦閣在聚光燈下看著臺下那些模糊的面孔，覺得這個場景無聊透頂。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水晶獎盃，透明玻璃切割成多面體，忽然想起前不久元旦晚會時，沈新梔耳朵上戴的那對水晶耳墜。
同樣是水晶，卻比他手裡的獎盃好看一萬倍。
比賽結束後，他在後臺收拾東西，隊友們約著去校外慶祝，他說太累了先回去了。
然後把獎盃、獎狀和全部比賽資料隨意塞進手提袋裡，推開活動館側門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李亦閣才發現，外面下起了大雪，密密匝匝地從深黑夜空中傾瀉下來，路燈下雪片翻飛的樣子像是無數飛蛾撲火。
他站在門廊底下，估算了一下從這裡開車到公寓的距離，推測這個天氣堵車的機率有多大，以及步行回去的可行性。
就在他盤算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廣場那頭由遠及近，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微微抬起頭。
沈新梔從大雪裡朝他跑過來，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服，帽子邊緣綴著一圈白色的毛邊，襯得她的臉在雪夜裡格外小。
她的頭髮夾在腦後，大概是跑得急，幾縷碎髮散落在額前和耳側，被風撩起來又落下去。
她懷裡抱著一大捧花，幾乎擋住了她半個身體。
等她跑到李亦閣面前時，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白霧從她嘴裡湧出來，和漫天飛舞的雪花攪在一起落在她的頭髮上、睫毛上。
“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把花舉到他胸前，喘得聲音都帶著顫：“我今天下午有實驗課考試，花是提前定的，出了考場我就首奔花店了，沒想到還是沒趕上……”
李亦閣低頭看著那束花，是一大捧梔子花。
白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在夜色裡像一團發光的雲，葉子的邊緣有一點搬運途中不可避免的擦傷，但每一朵花都開得正好。
香氣穿過冷空氣鑽進他的鼻腔，濃烈得不像是在零下的氣溫裡應該聞到的東西，梔子花的花期明明在五月。
李李亦閣沉默地看著那束花，過了一會兒，才啞聲問道：“為什麼送花？”
沈新梔眨了眨眼睛，不解地說：“你今天不是有比賽嗎？比賽送花很正常呀？”
“可是我沒贏。”李亦閣面不改色地胡說。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也許是想讓她把花收回去，也許是期待著她說點別的。
沈新梔歪了一下頭，奇怪地看著他，語氣像是在糾正一個低階錯誤：“誰規定只有贏的人才能收到花？我想送你花就送了啊，和贏不贏有什麼關係？”
說完就強行把花塞到李亦閣手裡，像是不允許他再胡思亂想一樣。
李亦閣低頭看著花，繼續問：“為什麼選梔子花？”這種花冬季並不好買到，反而是香雪蘭才是花店的常客。
“你不是說你喜歡梔子花嗎？”
沈新梔的聲音從花束那邊傳來：“有次我倆一起做測試的時候你說的，難道你現在不喜歡了？”
李亦閣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看著那束花，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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