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暫時放空所有想法,一葉障目地想:這一秒至少他倆還是在一起的。
研究生所的工作還是進行著,接下來的日子裡,沈新梔和宋霽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回到了最初的狀態。
宋霽依然是盡心盡責的帶教師兄,沈新梔依然是勤奮好學的實習生,但她不再和宋霽一起吃午飯了。
她現在每天都自帶飯,一個人坐在食堂的角落安靜吃完。
而且宋霽能感覺到沈新梔在無形中調整了一些距離,她不再在工作之外的話題上多做停留,也不再接他關於私人生活的任何話茬,連稱呼都從“師兄”變成了更正式的“宋師兄”。
多了一個字,就多了一層禮貌的隔閡。
宋霽把這些變化都看在眼裡。
他其實那天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下午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螢幕發呆。
當天的實驗資料己經跑完,結果確實不錯,但他完全沒有心思去看。
他反覆回想自己說出口的那幾句話,越想越覺得不妥,那些話不管出於什麼初衷,從他嘴裡說出來就是越界了。
他是沈新梔的帶教師兄,不是她的誰,更何況沈新梔從頭到尾都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抱怨過李亦閣一個字,他不該畫蛇添足地對她的感情生活指手畫腳。
那些同事之間茶餘飯後的八卦之談,所有關於“他們不合適”的判斷,都是他自己以及周圍人擅自做出的推論。
就算他覺得推論再合理,也只是推論,他想找機會解釋一下,但沈新梔完全沒給他這個機會。
某次中午,宋霽打好飯後,端著餐盤坐到了沈新梔對面,沈新梔看到他,淺淺笑了一下,也沒有說什麼,低頭繼續吃飯。
宋霽清了清嗓子,剛說了一句:“新梔,那天的事——”
而沈新梔首接就接過了話頭,用一種非常自然的語氣說起了下午要做的實驗,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剛才他在說什麼。
宋霽有些不甘心,吃完飯一起往實驗室走的路上,他刻意放慢了腳步,挑了一個周圍沒人的時機,重新開口對她說:“新梔,那天我說的話其實沒有別的意思,就是——”
“師兄,我還有半個月就實習到期了。”
沈新梔打斷他,指著另一條路邊的銀杏樹,語氣平靜無波地說:“你看那邊的銀杏樹,等到了秋天一定很好看吧,可惜我看不到了。”
宋霽看著她的側臉,她嘴角掛著淺淡的禮貌的笑,說的話聽起來也和他要說的毫無關係,但宋霽聽懂了。
沈新梔不是沒聽懂他的話,她是聽懂了但不想談。
她用一種安靜的、不動聲色的方式告訴他: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她不會讓他難堪,但也絕不會給他任何繼續深入的可能,
這種不動聲色的邊界感讓宋霽心裡說不上是失落還是別的,沈新梔用一種幾乎讓人察覺不到的方式,她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沒有留任何可以進入的縫隙,也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堵死了。
宋霽順著她的話題接了過去:“是啊,秋天的銀杏是最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