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柏沒有說話，他沒有說“對”，也沒有說“不對”，他只是沉默，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不是不想告訴，是不敢，因為這個交流專案有面試，有競爭者，有不確定性。
萬一他說了，林皎皎滿心期待地幫他準備，最後他沒面上呢？
萬一他面上了，但費用算下來發現不夠，林皎皎二話不說要幫他出，他怎麼辦？
他最怕的就是林皎皎義無反顧地幫他。
她不是普通的幫忙，她會把自己的所有資源全部押上去，不達目的不罷休，不計成本也不計回報。
所以他選擇了默默準備申請材料，複習雅思，找導師寫推薦信。
整個過程中他沒有跟任何人透露一個字，他打算等一切塵埃落定，等拿到offer，等算清楚費用，等把所有不確定性都消除再告訴她。
林皎皎看著他的沉默，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她把通知書拍回他胸口，退後一步，那個距離不大，但讓許柏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急忙往前邁了一步想拉她，被她抬手擋開了。
“許柏，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聲音在發抖，但字字清晰：“三年了，到頭來，你申個學校都不願意跟我商量，你拿到offer才來通知我，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一個等你功成名就之後回來頒獎的嘉賓嗎？”
“不是……”許柏張了張嘴，想說這個專案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說他沒有提前告訴她的苦衷，他不是不想商量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怕讓她失望，他怕自己不夠好。
這一千句話在他胸口撞來撞去，撞得他胸口發疼，最後從他嘴裡出來的，只有一個名字。
“皎皎……”
他用一種近乎無助的語氣叫了她的名字，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唸一個咒語，唸對了就能讓一切回到十分鐘之前。
但林皎皎不是十分鐘之前的林皎皎了。
她站在那裡，眼睛紅得像兔子，揚起下巴，嘴角抿成一條倔強的弧度。
她吸了一下鼻子，語氣忽然變得很冷靜：“許柏，道理我都懂，這個專案對你很重要，你去了以後會有更好的履歷更多的資源，這些我都知道，我也不可能攔你。”
“就算未來隔著時差十二個小時，大不了我飛過去看你，這些都不是問題。”
林皎皎的聲音又哽了一下，但她咬著牙把話說完：“問題是你沒跟我商量，你覺得你只有成功了才告訴我，那反過來就是說，在你心裡，失敗的那個自己是不配站在我面前的，說白了，你不信任我，也不信任你自己。”
“可是許柏，兩個人在一起，最需要的就是信任啊。”
最後幾個字她說的很輕，似乎己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說完她就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林皎皎坐在床上發了很長時間的呆，沈新梔不忍心看她這樣，這個時候什麼任務她都顧不上了，她只是純粹的為自己朋友難過而難過。
沈新梔坐在她身邊，摟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小聲地安慰她。
過了不知道多久，林皎皎突然輕聲問：“梔梔，你說我應該放許柏走嗎？”
沈新梔張了張嘴，但也不知道說什麼，她偏過頭想看林皎皎的臉，她擔心她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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