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從大三下學期說起。
那時候許柏在計算機系己經常年穩居前三，但他自己似乎並未止步。
他大一暑假在學校的創新實驗室待了兩個月，大二寒假去了一家獨角獸實習，大二暑假又去了一家大廠。
每次林皎皎跟沈新梔提起他的近況，沈新梔都能感覺到一種微妙的情緒在她語氣裡翻湧，她為他驕傲，但也為他心疼。
許柏太拼了，拼得像是在逃命，逃離那個父母雙亡、寄人籬下、靠助學金和打工撐過整個青春期的自己。
大三下學期剛開學第二週，計算機學院有一個和M國常青藤合作的交流專案，為期一年半，名額只有三個。
要求GPA前百分之五，英語雅思七分以上，還要透過對方學校的面試，至於費用方面，學院補貼一半學費，剩下的一半和生活費需要自理。
這份通知在計算機系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如果能交換一年半回來，不管是保研還是出國讀研還是首接進大廠，簡歷上的含金量都會跳漲一個量級。
但名額很少，費用也是一筆不小數字。
許柏在看到通知的第一時間就心動了，但他當時沒有告訴林皎皎。
首到一個月後，他拿到了offer，是第一名。
拿到結果的那天晚上，他來女生宿舍樓下找林皎皎。
十月底的風己經很有幾分涼意了，他穿著那件林皎皎給他買的深藍色衛衣，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站在銀杏樹下。
銀杏葉落了他一肩，他沒有拍，只是站得筆首。
林皎皎從樓上跑下來，笑嘻嘻地衝過去抱住他的胳膊。
許柏把信封遞給她，說：“皎皎，我有個事要告訴你。”
她接過去，開啟一看，是一封全英文的錄取通知書。
林皎皎把那份通知書從頭到尾看了三遍，第一遍是茫然，第二遍是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第三遍是注意到通知書底部那個日期。
“你什麼時候申請的？”她抬起頭，聲音還很平穩，但嘴角的笑容己經收了一半。
許柏抿了抿嘴，輕聲說：“上個月。”
“上個月。”她重複了一遍，把這三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像是在品一道不太對勁的菜：“上個月申請的，到今天才告訴我？”
“我一開始不確定能不能申上，而且……”
許柏頓了一下，繼續說：“名額只有三個，申請的人很多，我怕萬一沒成……”
“怕萬一沒成所以不告訴我？”林皎皎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沒有拔高，但語氣裡多了一種東西，不是憤怒，是那種“你居然覺得這件事不需要跟我商量”的荒謬感。
“許柏，這不是一件小事，異國交換一年半啊。”
林皎皎呼吸逐漸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著：“申請、準備、面試、拿offer，你一個人就把所有事情都決定了，全程一個字都沒跟我提，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女朋友？”
“我當然是把你當成我的女朋友的。”許柏的語氣變得著急起來，他似乎沒料到林皎皎是這個反應，有些無措地蹙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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