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那天晚上,李亦閣帶沈新梔去看了煙花。
他倆坐在半山露臺上,共同裹著一條羊絨毯,煙花在遠處炸開的時候,他在沈新梔耳邊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語氣很平淡,但握沈新梔手的力度卻很緊。
元旦過後,沈新梔的期末成績全部出來了。
閉卷考和結課論文都拿到了不錯的成績,課題彙報也有驚無險地過了。
沈新梔盯著教務系統裡的成績單看了三遍,整個人像一隻被放完了氣的氣球,長舒了一口氣。
寒假開始了,沈新梔之前拜託同專業的一個師姐幫她牽線找了個短期兼職,在一家做環保材料的創業公司。
他們年後要出一個新產品,前期需要人幫忙整理實驗資料和做競品分析,不需要坐班,一週去三到西天,工資按天算,雖然不高但勝在靈活。
她計劃年前先做兼職,臨近過年再回C市,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實際經驗,還有一部分是因為陳素梅家裡現在己經不止有她一個人了。
一週裡除了上班,沈新梔還是抽空就去林皎皎的店。
一月中旬的一個週五下午,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雪。
林皎皎給她發訊息說想去中心商場,有個輕奢品牌出了聯名款,問她要不要一起。
李亦閣今天要加班,沈新梔剛好有空,她到的時候林皎皎手裡己經提著兩個紙袋,一個是她給自己買的一件打底衫,另一個深灰色的袋子上印著一個眼熟的男裝品牌logo,應該是給許柏買的。
“梔梔!這邊這邊!”
林皎皎靠在電梯旁邊的玻璃圍欄朝她招手,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牛角扣大衣,裡面是她自己設計的裙子,裙襬上的銀色雪花紋樣在商場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沈新梔走過去,林皎皎挽著她的胳膊 邊拉著她繼續逛,邊滔滔不絕地分享自己剛才在一家店看到的熱轉印花紋,專注的眼睛亮得像兩顆剛擦亮的玻璃珠。
她的戰鬥力一如既往的驚人,作為一個獨立品牌店主,她看每一件成衣的眼神都帶著一種職業病式的分析,翻吊牌看成分,摸面料辨工藝。
時間不知不覺過了六點,她倆正討論要不要去吃點東西,林皎皎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螢幕,嘴角彎了一下,沈新梔偏頭看了一眼,是許柏。
她接起電話,聲音自動降了半個調:“喂?你下班了?嗯,我和梔梔在中心商場,好呀,我們等你,在三樓中庭這邊。”
掛了電話,她轉頭衝沈新梔晃了晃手機:“許柏說他下班了,待會過來。”
林皎皎說完就把沈新梔往旁邊的奶茶店拉:“走走走,我們先買喝的,他過來還要一會兒呢。”
沈新梔被她拽著走,心裡突然想起一件事。
剛上大學那會兒,林皎皎拉許柏逛過一次商場,他在男裝區站了十分鐘就手足無措,不是因為無聊,而是因為他第一次走進那種燈光亮到刺眼的高階商場,每一件衣服的價籤都比他一個月的兼職收入還高。
林皎皎拿起一件大衣往他身上比劃,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什麼表情都沒有。
林皎皎當時什麼都沒說,笑嘻嘻地把大衣掛了回去,拉著他說不好看走吧走吧。
但她轉身時餘光看見許柏低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很小,像是在數自己鞋帶有沒有繫好。
後來林皎皎把這件事告訴沈新梔的時候,說那個低頭的瞬間裡,她忽然就覺得很難受,又一次心疼許柏這些年一個人這麼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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