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裡的暖氣開得很足，林皎皎把大衣脫了搭在胳膊上，領口的蝴蝶結在空調暖風裡微微飄動。
商場一樓的大廳裡擺了一棵還沒有撤走的巨型聖誕樹，有幾個小孩圍著跑來跑去，混著背景音樂里迴圈播放的輕爵士，一切都很正常以及平靜。
然後下一秒，沈新梔看到一個人從二樓的扶梯口轉過來，往她們的方向走。
金絲邊眼鏡，深棕色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件灰調格紋的羊毛西裝外套，手裡拎著一個印著某歐洲面料品牌logo的帆布袋，步伐不緊不慢。
又是周敘。
沈新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句“世界真小”幾乎是脫口而出。
周敘似乎才看到她們，走過來打招呼，看似隨口地告訴林皎皎他前幾天在國外看到了幾款新出的蕾絲工藝。
沈新梔靠在欄杆上，焦糖拿鐵喝得她心浮氣躁。
就在她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搭在了林皎皎的肩上。
許柏來了。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裡面是白襯衫和深藍色領帶，他的頭髮應該是剪短了一點，整個人看起來利落而冷峻。
在明晟待了大半年，他身上那個大學時代穿舊衛衣的青澀影子己經褪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職場精英的沉穩氣質。
但這種沉穩不是天生的，是他硬生生把自己打磨成這副模樣。
“許柏！”林皎皎抬頭看他，臉上瞬間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
“許先生，”周敘率先點了點頭，語氣友好而自然：“又見面了。”
許柏也朝他微微點頭打了招呼，沈新梔看到他的目光在周敘臉上停留了兩秒，就移開了。
然後他把林皎皎肩上的手收回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個動作很小，小到好像只有一首在觀察他的沈新梔注意到了。
周敘又和林皎皎說了幾句時裝展的事：“我前兩天發你的檔案你再看看，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
他說完就轉向許柏，微微頷首：“那我先告辭了。”
許柏沒有回答，只是又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沈新梔目送周敘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確認他真的走了之後，才把憋了半天的那口氣吐出來。
“好了，我們接下來去哪？”
林皎皎挽住許柏的胳膊，仰頭看他，語氣輕快得像一隻剛出籠的百靈鳥：“六樓有家新開的火鍋店，要不要去試試？”
許柏垂下眼睛看她，嘴角彎了一下，算是笑了：“隨你。”
但那個笑容只有一半，他的眼睛裡壓著什麼東西，像是烏雲掠過水麵時投下的那一小片陰影。
林皎皎仰頭看著他，好像在端詳他的表情，又好像什麼都沒看出來。
她拿出手機說要看下能不能線上預約，順便提前看看他家的招牌菜。
許柏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落在她臉上，專注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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